虞父爱子,一定不会把儿子留给她。

    她只有表现出全部的诚意,才能彻底摆脱他们父子。

    “我是他的孩子……”虞砚低低笑道,“娆娆,我有父亲。”

    他在笑,可是明娆的眼泪却唰得出来了。

    她呜咽着又抱住了他的脖子,“虞砚,你不开心就不要笑了。”

    “我没有不开心。”

    “你有,你心里在哭,但是你哭不出来,那我就替你哭。”

    有湿热的眼泪顺着女孩的脸颊,沾到了他的脖子,又滚落进衣裳里。

    他的心似是被泡进了一汪热水中,浑身淌过热流,他收紧手臂,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难怪我以前会分不清,总觉得她们真的好像,像到我每次看到她,都有一种难以克制的冲动,想去杀了她。”虞砚低埋了头,轻声道。

    他的确将对“母亲”的恨意转到了太后的身上,他忍不住,冲动来得莫名其妙,想不通,他便不想了,左右他一向不讲道理。

    原来她们是一个人。

    原来那些冲动都不是毫无缘由。

    “以后别再跪她了,好吗?”

    明娆哽咽着点头,“听你的。”

    “不过,应该也没有以后了。我带你走,离开这……你愿意吗?”

    他低声询问,语气中如不再以往一样强势,而是多了几分不确定。

    他在胆怯吗?在怕什么?怕她拒绝?怕她不同意?

    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啊。

    明娆从他怀里挣脱,捧起他的脸,认真道:“虞砚,你不用害怕,你可以自信一点。还记得我说过,我做的那个梦吗?”

    虞砚抬手,温柔地拭去她满脸泪痕,低低嗯了声。

    她说的,应该是她被太后杀了的那个梦。

    “你知道那个梦我是何时做的吗?”

    “何时?”

    “在我嫁给你之前。”她哭着,又笑着,“所以你不必害怕我会临阵脱逃。毕竟,我早就知道结局,却依旧选择了踏进喜轿。”

    “嫁给你,爱上你,这就是我的宿命。”

    虞砚眼眶微红,颤抖着声音,说了声“谢谢”。

    老天大概真的显灵了,给他派来了一个菩萨。

    他一个人的菩萨。

    第97章 菩萨怜悯“走之前,杀了我。”……

    转日清晨,虞砚轻手轻脚下了床榻,换好衣裳,进了宫。

    他离开时,天才微亮,明娆自然还未醒。

    六月的京城已是盛夏,早上不热,空气里带着点潮气,还有淡淡的荷香裹挟其中。

    气息顺着喉管吸入肺中,清沁怡人,叫人心情舒畅。

    虞砚揣着怀里的东西,心情无比轻松。一想到此行的目的,男人唇畔挂上了一抹浅笑。

    昨夜明娆睡下后他就在心里默默做了决定,虞砚想,这大概是他随心所欲做的最后一个决定。

    骑着马来到皇城门口,翻身下马,步行入宫。

    到思政殿外时,皇帝也才刚起。

    今日并不是休沐日,但皇帝不爱上朝,加之昨晚他陪着太后看奏折晚了些,所以今天起得晚了点。

    陆笙枫进入大殿时,虞砚已经喝上茶了。

    陆笙枫直觉虞砚的心情很好,他有些诧异地挑眉,惊喜道:“阿砚今日好雅兴,怎么想起来找朕喝茶?”

    年轻的帝王谈笑间从容平和,眉目舒展着,脸上洋溢着见到友人时才有的笑容,似乎完全没有因为上回不欢而散而生出芥蒂。

    也不知是他当真不在意,还是善于伪装。

    是什么都不重要,虞砚并不在意他人的喜怒,他今日来是有要紧事要说的。

    男人漫不经心地抬眸,淡声道:“陈琬柔呢。”

    直呼太后其名,这天底下也就只剩下虞砚一人敢这么做。听语气,没什么好事。

    陆笙枫的笑意凝滞了下,不解道:“阿砚今日是来找母后的?”

    突然的反常叫陆笙枫心生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