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来的太晚了。

    一切都晚了。

    陈琬柔紧紧盯着她唯一的孩子,企图在他脸上看到恐慌或是不舍的表情。可惜,她没有看到。

    虞砚始终在面不改色,却在此刻,突然笑了下。

    那笑散漫而绝情,像初冬的寒风,带着漫不经心的凉意,吹走了她身体里最后的温暖。

    虞砚握着女人的手,在她缓缓睁大眼睛、诧异的注视下,慢慢拔出了簪子。

    “错了。”他慢声道。

    话音落,利落地下手,往她心脏深处,用力地、深深地扎了下去。

    又准又狠,干脆利落。

    簪子被缓缓推入,一直将整根簪子都没入心脏,都没有松手。

    看着亲生母亲慢慢没了气息,男人终于满意地收回了手。

    他愉悦地轻笑了声。

    “这里才是致命的地方。”

    第99章 甘愿臣服【完结章下】我爱你,娆娆。……

    虞砚从思政殿里出来时,距离他离开侯府,离开明娆,才过了短短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而已,他却觉得又过了好多年似的。

    从思政殿到宫门口的短短一段路,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站在宫门口,回头看去,仿佛又看到了十四岁的少年冷肃着脸,也沉默又绝望地走过这一段路。

    他那时文采已经能敌过陆元崇的那些个儿子了,心里一直存着的那股胜负欲已经得到了满足,但他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赢了又如何,自己身边终归还是一个人都没留下。

    后来少年简单收拾了行囊,去了西北,他把过往的一切都丢在了那边,拥抱自由,享受着无拘无束的生活。

    如今,他已长大成人,再回想起当初,发现自己已经能轻松放下。

    明娆……

    这都是她的功劳。

    得快点见到她才行。

    男人唇边慢慢扬起了笑。

    孟久知守在宫门口,看到男人前襟的一片血迹,吓得魂飞魄散。

    他忙迎上去,对着那大片的血迹手足无措道:“主子,您这是……”

    大抵是流了许多血,男人的脸色微白,但他眉目间皆是悦意,像是刚刚经历了特别令人愉快的事一样。

    虞砚摆摆手,拉过马绳就要翻身上去。

    孟久知见他行动如常,这才松了口气。想来也是,他家侯爷一向不吃亏,就算是受伤,也肯定会避开要紧的地方。

    但这要是被夫人看到……

    孟久知沉默了。

    虞砚显然还没有想到这些,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快点回去。

    若是娆娆手脚慢些,可能才刚见到裴朔,再有不到一个时辰他就能追上她了。

    唇角的笑意愈发深浓,才刚调转马头,扬长而去,宫门内总管太监冯三孚追了出来。

    “侯爷!!”

    他来晚了,只能看到安北侯驾马离开,带起一阵尘土。

    孟久知迎了上去,“公公何事?”

    冯三孚喘匀了气,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这是陛下的圣旨,还有几封书信,烦请孟将军交到侯爷手中吧。”

    话音落。

    咚——

    丧钟突然响起。

    孟久知愣了下,顺着声音往宫里望去。

    他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见所有人都跪下了。

    是谁死了吗?

    冯三孚面上浮起一抹哀愁,很快又敛了神色。

    他朝孟久知揖手,沉声道:“将军,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