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先靠过来的。”

    一时生气才给了他一点教训,然而现在留在手上的,却是年轻肌肤的弹性与柔软感觉,还有沈遥怯怯地依着他啜泣的声貌。

    “你又出神了耶……千古奇观,原来邵靳也是会心动的嘛!”

    “就跟你说不是!”一向如冰潭的深眸简直要冒火了。

    “你在乎他吧?”

    “不要用这种诱导问法!”

    莫云具有法学硕士资格的事没多少人知道,也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出资者。

    “那他喜欢你?”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是个很烦很黏人的小鬼。”

    如果那些生嫩激动的情感、颤抖如受死猎物的颈项、呜噎哭喘的细碎声音,都是种种爱恋他的激动表现,那么沈遥为什么不直接说?

    “他没说啊!”

    莫云壁眉,他以为以一般中学生不都先来告白那一套吗?交往、牵手、接吻、上床等等,好像有一套公式当作恋爱的范本,毕竟中学生的生活跟漫画、小说、电影、电视偶像剧是息息相关的。

    “他只会一直黏我!”

    想到沈遥那脉脉含情的眼睛他就莫名烦躁,即使在激情浪潮之中仍然执着地望着自己。

    那样能说是没说吗?的确沈遥不曾用言语来表述对自己的心情,然而自己再怎样无感都不至于没有意识到他默默流窜的情意:会撒娇的语气、耍赖要自己帮他补习、会观颜察色地窥探自己,甚至还对自己说……

    “你在那里,我没办法。”

    他不可能不明白沈遥的意思。谁会为了不在意的人也在场就无法跟别人上床?沈遥在意他,所以无法忍受。

    沈遥把自己当作……爱恋的物件。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但是他无法奉陪这单纯美丽的爱情。

    他的心早就不适应过度纯净的专情了。

    从莫云的房间出来时确定了对方的行程,莫云笑着说要改订到巴黎的机票。

    “回来再好好喝一杯。”

    邵靳点头,莫云拉住他,语重心长。

    “你会在意吧?会的话,就不要那么急着推开他。”

    自己想要推开他,的确。沈遥单纯的投注情感让他感到压力,他并不准备费心投人目前不甚需要的情感。从小就在无法信任别人的环境长大,在初恋时才又尝试着相信人、付出感情、学着不保留余地、不先保护自己,结果换来的是鳞伤遍体的背叛,就因为他还不够有力量,不是邵氏的长子,在商业联姻的考量下,大他四岁的女友另嫁他人。

    感情的伤害已不复当初的强烈,余留的痕迹不过是提醒自己失去戒心的下场。当务之急是脱离现在的家庭,以及内部不断的权力斗争。

    风花雪月的事他没有兴趣,所以沈遥不是个适合的物件,而他也不需要物件。

    他步下晶华酒店的大门阶梯,在接过侍者手上钥匙的那一瞬间惊讶地停住。

    汗湿的脸上晶晶然嵌着一对清澈无比的眼睛,淩乱的浏海下还滴着水珠,露出短袖衬衫外的手臂上有明显擦伤的痕迹,斜背的书包甩在身后,捏着背包肩带的手不自觉地在他眼光注视之下绞紧了带子。

    邵靳伸出手扣住他的脖子,沈遥惊慌地看着他阴骛的表情。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一家一家找的。”

    星眸亮眼终于黔淡下来,见到想见的人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好。

    被丢在人行道上的时候他无助得想哭,然而他无法放弃那个想贴近对方的自己。所以他开始找邵靳可能去的地方。

    他先过滤出来可能会编码到超过一千号的饭店。

    首先,从邵靳的穿着与车子看得出他生活的品质,应该是四星级或五星级的饭店,超过十层楼以上的才纳入考虑。然后沈遥便靠着捷运跟公车一家一家去找,冒充邵靳的弟弟到处问饭店柜台服务人员,因为房间显然不是邵靳预定的,所以问话时特别需要费事套话。

    终于在晶华门口奇迹式地见到自己找寻了整个晚上的人时,他己经分不出是高兴还是松了一口气。

    觉得这么做的自己好傻。而对方还是一副惊怒交加的表情。

    “我不是跟踪你!”

    沈遥脱口而出的话让邵靳眯细了眼。

    “这不是跟踪是什么?”

    我自己找到的啊……

    沈遥感到万分委屈,而邵靳则是无比头大。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我不是叫你回家吗?!为什么不听话?”

    “我不要!你不能管我!”

    沈遥叫嚷着,忍着不让情绪紧绷的自己掉泪。

    沈遥受不了了。

    “我喜欢你,想要见你,如果你不愿意回应我,干嘛管我?我就是在找自己麻烦,我花费金钱跟时间横越半个台北到处找你,我知道这是一场没有代价的追寻……

    “但是我愿意。

    “所以,请给我爱你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