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见他,我想见他,我想见他……”

    姊姊一把抱紧他,柔软的掌心在背脊上安抚着。

    “我知道,姊姊都知道,可是你一定要坚强啊……”

    “姊……”

    “你弟弟我真是没用,只为一个男人就这么颓丧。但是你说的,说爱情是没有道理的,是不能规范的。”

    “傻瓜,我说要坚强的意思是,不要让自己的灵魂跟身体轻易受到伤害,你要为自己下一个可能遇到的物件着想啊!”

    姐姐的眼神好温柔。自恋爱以来一直困扰于无法倾吐的孤立无援,此刻终于解脱出来。

    “我没有那么坚强,无法转头就忘。”

    “余情未了,并不是立刻就能放弃,但是,在遇见下一个物件之前,先让我在时间里好好想念对方,慢慢沉淀记忆吧。”

    瞪着没有来电显示的手机,邵靳感到不可思议,蹙起形状刚烈优美的秀朗长眉,

    虽然不能见面,没有道理连一通电话也没有吧,当初不是又哭又闹地说不要分手吗?既然还是交往状态, 按照他那么依赖自己的性子,应该一天照三餐兼晚安吻地问候才对,结果竟然毫无音讯。

    莫云偷笑地瞄着邵靳焦躁的脸色,看来饱受思念之苦的不只自己呢,总算稍稍纾解他被迫离开恋人身边的怨恨了。

    “笑个屁啊!看你的资料啦!”

    邵靳没好气地口出恶言,莫云噗的一声笑得更张狂。

    “啊哈哈……哈……哈哈……我肚子好痛……”

    莫云哀嚎着倒向真皮沙发。

    “好了,不说这个,”莫云收起戏谑貌,从沙发上直起身子认真地问,“解决张光男是小事,反正企业内部权力重新分配时总要翦除异己的,问题在于你的母亲,她可不是张光男那种短视的小角色喔。”

    徐毓的手段之俐落,早有耳闻,也因此处理起来更麻烦,徐毓与邵靳并非一开始就是敌对状态,问题在于徐毓把儿子的个人自由掐得太紧,才引起邵靳的反动。

    身为邵靳多年好友,莫云自然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事实上如果双方能各让一步,绝对是利多于弊。毕竟徐毓是商场老手,而邵靳又潜力无穷,这对母子才是联光未来的支柱,只要他们不反目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跟自己母亲联手的可能?”

    坦白说徐毓不但有人脉,加上徐毓娘家也是小有名气的政界人物,对邵靳来说正是巩固势力的最好帮手。尤其在接管联光初期,必然会产生内部反弹的不安定局面,不但要有强势铁腕作风,还要有靠山才行。

    “我可不想用自己一辈子的自由当代价。”

    邵靳并不是不尊敬母亲,但是自由跟孝顺是两回事。

    看来免不了一场母子相争的决裂局面了,莫云皱着眉头想。一定有人会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他们得先防范才行。

    “卓鈅那边怎么说?”

    莫云知道邵靳除了拜托卓鈅整垮张光男之外,还顺便调查邵家其他人跟他母亲的持股状态。

    “坚固不摧。其他的则不足为惧,看来唯一有远见的是我大哥。”邵靳一口气喝完咖啡,简洁地说完母亲、大房三房等等的状况。

    “看来非得采取强梁压境的做法了,但是这样一来小小的失血避免不了。”

    “无所谓,联光没有这么不堪一击,反正也该了结了。”

    “好吧,你下定决心要做,我也就不当和事佬了。咱们换个话题,谈谈你那没露脸过的情人吧?”

    邵靳的表情瞬间险恶起来,活像被踩到尾巴的狮子。

    莫云暗抚心口,好在自己离他还有两公尺。

    “干嘛啊?一脸被倒会的样子?”

    莫云仍旧不怕死地嬉笑。看来邵先生也是有为情所困的一天嘛!

    “你是想再晚一点跟关霁见面是吧?那我再多给你一点工作好了。”

    “喂,别忌妒别人的幸福好不好,大小人了吧?”莫云又说:“你想他就打个电话嘛!不能见面就够闷的了,再听不见彼此的声音对健康实在不太好。况且你们不是几乎已经半同居了?”

    “哪有?”

    “怎么没有?不然洗手间里那两支牙刷是怎么回事?”

    莫云虽然一副玩世不恭貌,对于细节却分外注意。一下子就被对方揪出破绽,虽然叫邵靳惊讶,更惊讶的是自己竟然完全没发现:原来沈遥已经渗透到自己的生活里最细微的部分了,而且自然到毫无所觉……

    事情结束后,自己就得告诉沈遥这段关系要怎么走了。由自己来开口虽然不甘心,不过要是被小鬼抢走优先发言权才更丢脸。反正也不是随随便便决定的,见面之前先忍耐一下不能碰触彼此的焦虑吧。

    现下,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徐毓的脸色相当不好看,冷冷地望着桌上明定的权利契约书,自己的儿子还在一边纳凉喝茶的悠闲样子更叫她火大。

    “你说清楚,这甚么意思?”

    “我不是你的棋子。”

    “你并不是一枚棋子而已。”

    是的,邵靳还是她计画用来掌握联光的接班人。不过现在邵靳却直接表明了不想被安排,即使是一条顺遂的路。

    “妈。”

    邵靳叹息,他母亲到头来还是不了解,“血缘所从出者并不是自己的分身”这件事。与母亲虽然一直是竞争的关系,但是邵靳对她还是多了一点情分。

    再说她其实是个令人骄傲的母亲,光是她长年在邵家奋斗的生活史,就足堪成为自己的借鉴。

    “我所想要回的不只是完整的自由而已,而是希望你明白,即使是儿子的生命也不是你可以左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