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噢,好……好的。”

    阮宵尴尬,也知道自己一个男孩子,总哭哭啼啼不像话。

    大概是被阿野嫌弃了。

    阮宵正捏紧被角忐忑呢。

    又听对面低声道:

    “我不在的时候,希望你坚强。”

    阮宵眼一眨,没反应过来。

    “如果想哭,也请在我身边哭……”周牧野始终低睫,轻拧下眉,“跟你隔这么远……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阮宵呼吸停住,心脏愈发鼓噪,眼睫一眨不眨。

    视频通话不知何时已由对方挂断。

    眼望切回桌面的屏幕,他忽然就软得支撑不住自己身体,背靠墙上,声息吐纳间都是炽热。

    阮宵蹲在阳台角落,手捧手机,一颗心滚烫。

    在这个令人沮丧失落的夜晚的末尾,他感到来自周牧野的偏袒,和不经意的爱意。

    等阮宵回到申城,他的赛事告一段落,接下来只需埋头训练,等待半年后的新赛季。

    由于在省赛中受到敲打,阮宵回来后,着实用功过几天。

    他每天都早早到体育中心训练,晚上,不到最后一个人离开,他都不回家。

    肖开阳多次在大家面前表扬阮宵,说他是天道酬勤的典范。

    但这样凶猛的势头,阮宵也仅仅保持一周。

    起因是他某天早上没起来床,挣扎许久,干脆就赖着不动。

    毕竟深冬至,寒假到,被窝的诱惑太难抵挡。

    一周后的某一天,阮宵正要出门去俱乐部,却被商瑶叫住。

    阮宵屁颠屁颠跑过去。

    商瑶腕上套一个小皮包,正在戴手套,似乎也要出门。

    “商阿姨,什么事?”阮宵到她面前。

    商瑶从门廊处下来。

    她的身后,周牧野双手闲散抄兜,斜斜靠站在廊柱旁。

    阮宵看到周牧野,小小翘下唇角,又朝他做个鬼脸。

    周牧野似乎嫌弃他幼稚,移开目光。

    “宵宵,今天别去训练了。”商瑶掏出跑车钥匙,朝不远处按一下,道,“跟商阿姨去见个人。”

    “见人?”阮宵呆滞一瞬,问,“谁?”

    说完,下意识去看周牧野。

    周牧野却没有跟他们一起去的意思。

    商瑶拉开车门,对他招手,含笑卖关子:“来,到了就知道了。”

    阮宵懵懵懂懂,只好小跑过去,坐进车里,稀里糊涂被带走。

    -

    等跑车行至城市另一端的一栋环境清幽的别墅前,被商瑶领进宅内,阮宵才知道,今天他要见的,是个女人。

    姓云,名燕——

    他未来的芭蕾舞老师。

    “宵宵,给你介绍下。”商瑶似乎跟云燕很熟,上前就环住女人的手臂,巧笑道,“这就是云老师,你在电视上看到的最有名的那批芭蕾舞演员,可都是她的学生哦。”

    阮宵有些出神地看面前的女人。

    那是个很瘦,瘦得有些皮包骨的女人,皮肤苍白透明,一身素黑长裙。

    她的年纪大概跟商瑶相仿,只是商瑶脸上依旧光滑,但女人眼角、额上,都有淡淡细纹,法令纹在光影交错间也很明显。

    可即便女人瘦,脸上有岁月滑过的痕迹,但没人会质疑她的美。

    她的站姿美,气质美,身上的线条无一处不完美,那绝对是几十年芭蕾舞训练中锻造而出的成果。

    更加令阮宵印象深刻的,是女人强大的气场。

    相信但凡有人站在她面前,被她严厉沉默的眸子一瞥,都会被某种无形的压力压得透不过气。

    阮宵战战兢兢,双手贴裤缝,低头,脸热得几乎冒汗,恭恭敬敬道:“云……云老师好。”

    云燕在家没穿鞋,赤脚,迈出极度优雅的步伐来到他面前,指尖挑起阮宵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阮宵眼神左右乱瞥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