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宵委屈地拧唇,似要说什么。

    “别说你不行。”云燕却压根不给他开口机会,道,“练功不是跟你的身体作斗争,是在跟意志力较劲,你觉得自己能坚持,就能坚持。”

    阮宵不理解,不过他是真到极限了,哼唧一声,扶着练功杆,左腿蓦然一松。

    下一秒。

    柳条毫不留情地抽在腿上,火辣辣的疼。

    阮宵整个人一懵,不过左腿也不受控制地再次绷直。

    右腿将落未落,掉到了刚才的高度之下。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旁边又甩来一鞭子。

    阮宵不得不拼命再抬高一点。

    在柳条的鞭打下,阮宵咬牙坚持,眼泪默默掉个不停。

    他彻底没了二心,知道讨饶没用,只要动作不到位,就得挨打,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想着怎么坚持得再久一点。

    阮宵抿着红唇,脸颊旁两行清泪。

    “冬天的枝太脆,容易断。”云燕在一旁检查手上的柳条,摇摇头,惋惜道:“还是春天的好啊……又软又皮实。”

    阮宵:“…………”

    一动不动,不敢吭声。

    那天晚上,阮宵浑身疼得翻来覆去。

    阮曼玲看了心疼,爬到上铺,帮他揉腿。

    过了会儿,她说:“宵宵,真这么辛苦,我们就不去了。”

    “老师再有名有什么用?不适合我们。”

    “我看你以前在俱乐部就练得挺好的。”

    阮宵一手遮在眼睛上,牙疼似的“唉哟”叫唤,被按到酸痛处了,“嘶嘶”倒抽凉气。

    除此之外,倒是没说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七点不到。

    阮宵走路时双腿打摆,跟个风烛残年的小老头一样,走两步停一步地来到前院。

    周牧野正打算出门遛阿黄,看到阮宵,挑眉:“去哪儿。”

    阮宵茫然一瞬,理所当然:“上课啊。”

    周牧野上下打量他,饶有兴味:“不是说不去了?”

    提到这个,阮宵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有气无力地垂下脑袋,摆摆手,细声道:“我觉得我还能再拯救一下……”

    阮宵继续朝外走,却被周牧野叫住。

    “我叫老金送你。”

    周牧野掏出手机,又暗自低语道:“还以为你今天不去……”

    阮宵羞涩:“不用不用,太麻烦老金了,我自己去就行。”

    周牧野掠一眼他还在打摆的腿,淡淡道:“确定能自己走到车站?”

    阮宵可能也觉得自己不行,没坚持多久,道:“好吧。”

    过了一会儿,又抬头:“阿野,那你今天也能来接我吗?”

    周牧野看他半刻,陈述事实:“……你就不怕麻烦我。”

    阮宵脸红,双手背在身后,低头:“别……别这么见外吧。”

    周牧野:“……”

    -

    云燕不接受迟到,所以寒假里,阮宵一天都没迟到过。

    头一周,阮宵每次下课,见到来接他的周牧野时,都会崩溃大哭,说自己不来了,真就不想再来了。

    可第二天,他还是乖乖爬起床,无精打采垂着脑袋出门。

    谁见了他的样子,都得叹服一句:孩子上课如上坟。

    等到了第二周,情况终于有所好转。

    过度拉伸的肌肉在忍过最初的酸痛后,终于适应了训练。

    云燕对阮宵的鞭打和斥责,也一天天减少。

    云燕承认,自己一开始并不看好阮宵。

    太过软弱,没有一个运动员该有的敬业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