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下午刚走,准备在那儿待多久……】

    【撤销】

    【去国外深造吗?还回不回来?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周牧野皱眉,“啧”的一声,继续晃手机,显出越来越烦躁的样子。

    【说一声要走很难吗?提前告诉一声很难吗?在你看来,我连朋友都不算是吗?】

    【我是不是玩我?你说你怀孕,我信你,你说你喜欢我,我信你,到最后……】

    【我早看出来了,在你那儿,我根本算不上重要的人……】

    周牧野无数次输入,又无数次撤销。

    思绪翻腾得如过江之鲫,可消息却一条都没发送出去。

    【我刚到家,你上飞机了吗?几点的航班?来得及我去送你。】

    最后一条编辑完成,周牧野盯着手机看了良久。

    他没再撤销,手却颓丧地顺着膝盖落下,手机从掌心里滑落到地板上。

    忽然觉得,这样很没意思。

    如果阮宵想让他知道出国的事,千方百计都会让他知道。

    不会一条消息都没有。

    外面雨声似乎小了,变得淅淅沥沥,天色还是一样的阴沉,房间里所有物件上都像披了一层灰暗。

    周牧野神色依旧寡淡,眼神中却透出显而易见的疲惫。

    竞赛结束后,周牧野连庆功宴都没参加,飞了十三个小时回家,全程都像是很赶,但到了家看到阮宵离开后,他忽然又不知道自己那么赶的意义是什么。

    周牧野需要睡眠以及好好休息,还得倒一段时间的时差。

    他保持手肘架着腿的姿势,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捂住脸,暂且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门口传来吧嗒吧嗒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小跑声,不一会儿,阿黄鼻腔里喷着气,跑了进来。

    阿黄小心谨慎地来到周牧野身旁,伸长脑袋,一半冰蓝、一半深黑的眼珠打量周牧野一会儿,接着,用尖长的狗嘴去拱周牧野的手臂。

    周牧野的脸从手掌中偏过一些角度,他长睫低着,瞥向一旁的狗子。

    轻扯一下唇角,淡声道:“现在没力气,一会儿再去洗澡。”

    阿黄歪头,困惑地看周牧野。

    周牧野继续将脸埋进手掌,坐在地上休息。

    房间里十分安静,安静得近乎压抑,唯能听到外面不间断的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

    少年的身形终于动了,他捂着脸,身体微微前倾,弯下腰,有滚烫的液体从掌心间溢出,汇聚到下巴尖凝住。

    阿黄在一旁沉沉喷出一鼻子气息,温顺地趴在周牧野身旁的地板上,狗头枕在爪子上。

    阿黄圆溜溜的眼睛是不是上抬一下,看向自己的少主人,他尾巴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动,拍打地板。

    突然之间,阿黄的耳尖轻微颤了一下。

    起初,还能以为是狗子不经意的动作。

    可过了没多久,阿黄跟哈士奇如出一辙的尖耳朵彻底支棱起来,它也由枕着爪子的动作翘起脑袋,辨别什么声音似的歪过脑袋。

    接着,阿黄扭过头看向卧室门口。

    几乎是同时,外面长廊里传来“咚咚咚咚”跑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人影跑到门口,扒住门框来了个急刹车。

    “阿野!”温宁的嗓音兴奋地叫道,“你回来啦!”

    那声音如同一只手,抓破这间卧室的沉寂包装。

    黑暗中,床边小山一样的身形明显一僵。

    接着,“啪”的一声,灯打开,房间里终于大亮。

    周牧野抬头,被骤然亮起的灯光刺得轻眯下眼,跟着看清来人。

    阮宵笑盈盈地站在门口,身穿一件小黄鸭的雨衣,雨衣边缘还在滴水。

    应该是跑得太急,他忘了脱雨衣,也忘了换棉拖鞋,脚上穿着白袜子。

    阿黄高兴极了,一咕噜爬起身,跑过去围着阮宵磨蹭打转,讨好意味十足。

    阮宵抬腿跳了一下越过阿黄,身形一矮,滑跪到周牧野身旁。

    可刚准备跟周牧野好好说说话,抬眸定睛一看,见了周牧野的样子,却呆滞住。

    “阿野……你怎么了?”

    周牧野的衣衫是湿的,发梢微潮,色泽黑沉如墨,显得肤色愈显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