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训练回来都要去看一眼火锅店的后厨房,看布置得怎么样了,闻着满厨房的香料气息,直咽口水。

    再等等,他就可以敞开肚子吃火锅了,或许还能建议妈妈开发一系列炸鸡的套餐,那他简直如坠天堂。

    可阮宵万万没想到,眼瞅着家里火锅店就要正式营业了,云燕那边却对他下了一道减肥令。

    “啊?”

    练功房里,阮宵一脸懵地看着云燕,“减肥?”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陌生。

    “嗯。”

    云燕的眼神十分犀利,从上到下地对阮宵来了次全身扫描,最后捏住阮宵一边柔软的脸颊,揪起一坨小肉丸。

    “还不够瘦,把你这婴儿肥减减,可以看起来更成熟,方便以后塑造形象。”

    阮宵虽说有点婴儿肥,但脸只有巴掌大小,因此根本不显胖。

    但云燕有着近三十年的专业舞蹈演员经验,所以在芭蕾舞演员的形体上,带有近乎变态的苛责。

    她并非病态,而是职业需要。

    演员比一般人都要瘦,是为了在舞台上、镜头下给观众更好的视觉享受。

    阮宵还有些懵懵懂懂,问:“云老师,怎么减?”

    云燕说:“平时饮食注意点,一会儿回去前,给你列张食谱清单。”

    “噢噢。”阮宵摸摸脑袋,低头想了想,没忍住,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老师……我以后还能每周吃炸鸡吗?”

    “炸鸡?”云燕音调拔高,以一种震惊的眼神看阮宵。

    阮宵垂下视线,大概猜到不行,于是保证:“那我以后两周……不……三周吃一次吧。”

    说这话时,一脸的沉痛,仿佛为了艺术做了巨大的牺牲。

    “你还吃炸鸡?”云燕却冷笑一声,道,“你这辈子都别想碰炸鸡了。”

    “……”

    阮宵惊得久久不能开口说话。

    他一度以为云燕是在跟他开玩笑,但看云燕冷酷无情的样子,绝非戏言。

    “扑通”一声。

    阮宵跪倒在地,垂着脑袋,整个人都不行了。

    他失去了一生挚爱。

    -

    云燕的食谱,除了沙拉、鸡蛋,就是各种白煮肉,最多加点黑胡椒。

    就算有五谷粗粮等主食,但在分量上也是绝对克扣的。

    跟以前阮宵的饭量相比,现在的食谱简直就是严重缩水。

    但阮宵没办法。

    他怕云燕,所以云燕的话不得不听。

    大概是孩子的伙食上不去,餐餐都吃得很不满足。

    尤其是在学校里,沈天诚他们聚在一起点炸鸡外卖的时候,阮宵只能远远地看着,对他来说,那堪比酷刑。

    因此,阮宵那几天的气压属实有点低,闷闷不乐的。

    减肥的第一天,阮宵看着三两口就空掉的餐盒发闷。

    减肥的第二天,阮宵把粘在餐盒底部的生菜碎叶捻起来塞嘴里,意犹未尽。

    减肥的第三天,阮宵已经开始舔餐盒边缘的沙拉酱了,放下碗时,碗就像被水洗过一样的干净。

    第四天晚上,周牧野留宿火锅店。

    火锅店的一楼是大堂,再往上走两层,到三楼就是阮曼玲和阮宵居住的地方。

    阮宵的房间在走廊的角落,房间不大,东西也不多,一张小床靠着墙。

    关了灯,过了许久,周牧野正要睡着时,突然感到一旁在细细地颤动。

    周牧野默了一瞬,睁开眼看向一旁。

    从睡前开始,阮宵就一直背对着他,被子蒙着头,一直没出声,周牧野还以为他睡着了。

    不过显然,动静是阮宵弄出来的。

    周牧野撑起身,拍开床头灯,将被子往上一掀。

    他看到。

    被子底下,阮宵咬着自己的手,泪眼朦胧,抽抽噎噎,一直压抑着没出声。

    “……”

    周牧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