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乔道:“我八岁的时候,我爸爸和你爸爸一起合作地产项目,在最后那场夏洛滕堡的晚宴上,你妈妈带你一起出现,以你的名义送我一套象棋。”

    最后很笃定地说:“我们见过。”

    周牧野微低了下睫,经提醒,这才想起来。

    他看向前方,道:“激光镭射象棋?”

    安乔昂首,一笑:“ja!”

    阮宵虽然听不懂,但看安乔的表情,那应该是周牧野说对了。

    他的视线在周牧野和安乔之间转来转去,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

    原来这两人从小就认识……

    周牧野这时偏过脸,低声对阮宵道:“那副镭射象棋,我要自己留着,我妈偏让我送出去……我想起来,是这个人,拿了我象棋。”

    “……”

    阮宵一脸无语地看周牧野。

    敢情全靠一副象棋才把人记起来的?

    少爷,八岁的恩怨记到现在,你这是多记仇?

    “我这算是他乡遇故知吧。”安乔冷漠的气质消融了一点,看得出,认出周牧野后,他是真的高兴,“太巧了,ean,我们应该有十多年没见过,叔叔阿姨还好吗?”

    “他们各方面都安康,你的家人呢?”

    周牧野回答得客套疏离,却不失礼节,他在家教这块一向做得良好。

    见两人已经聊上了,没自己什么事,阮宵蹲到地上,一手撑脸颊,一手在小径上抠鹅卵石。

    周牧野和安乔不咸不淡地聊了三分钟左右,两人本来就没共同语言,到了后来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周牧野低头看向靠着他腿边的阮宵。

    阮宵背对他,小小的一团蹲在那儿,一个人默默抠鹅卵石的样子有些自闭。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周牧野身型矮了一下,伸手对着阮宵头上呆毛一顿乱撸。

    “干嘛啊……”阮宵仰面看周牧野,感觉被欺负了,瘪了下嘴角,伸手打了下他的腿。

    周牧野不躲不闪,轻扯一下唇角,看着有些欠。

    就在这个时候。

    安乔道:“我好久没来这里玩,再过半个月就要回柏林了,ean,你有空的时候能带我四周转转吗?”

    阮宵愣了一下,看站在台阶上的安乔,张了张嘴,似乎有话想说。

    但最后眉间一蹙,埋下脑袋,又不说话了。

    安乔又道:“而且我也好久没见过叔叔阿姨了,不知道能不能在离开前去你家拜访一趟。”

    周牧野垂下长睫,又无意识揉了揉阮宵的脑袋。

    这回,阮宵没理他,兀自用双臂环着膝盖。

    周牧野站正身,看向安乔,神色懒懒的,一开口,说的却是一段流利的德语。

    阮宵身形紧绷了一瞬,抿起水红的唇,盯着小径上一课灰色的鹅卵石。

    周牧野说德语,阮宵听不懂,于是周牧野和安乔说的那段话,就是加了密的,是属于周牧野和安乔之间才知道的秘密。

    阮宵没回头,

    不过最后,他听见安乔说了句:“好,我知道了。”

    隔日,阮宵中午在学校打饭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一向都报五两饭的他,磕磕巴巴改口:“阿姨,二……二两。”

    在看到阿姨在给他猛舀几大勺糖醋排骨的时候,弯身朝窗口里,颤抖道:“阿姨,少……少盛点,吃不下那么多。”

    秦双琪看到阮宵端着餐盘走来,“嚯”了一声:“宝,今天吃这么少,怎么?胃口不佳?”

    阮宵餐盘里的饭量是正常男生的饭量,但在秦双琪看来,只要餐盘里不装得满出来,那都不是阮宵的风格。

    阮宵微微红着脸,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早上吃得有点多……”

    大家将信将疑,开始吃饭。

    “对了。”沈天诚吃饭的时候还看着手机,对阮宵道,“宵宵,你还真别说,你上次说的那个安乔,我去找比赛看了,还真有两把刷子,确实是越看越好看。”

    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阮宵心里微涩一下,支支吾吾:“是……是吗……”

    安乔是他安利给大家的,但即便现在再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有些膈应,那也不好说什么。

    可能是今天阮宵在餐桌上的反应过于蔫巴。

    吃过饭后,秦双琦和主唱,两人一边一个架住阮宵,直接往小树林里钻。

    阮宵被按到长椅上坐下,还有些茫然,扭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干嘛?”

    秦双琦跟个混子一样,一脚踏在长椅上:“宝,老实交代,今天为何食不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