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宵去到更衣室,这个时间段,大家都还在冰场上训练,所以这里没有人。

    阮宵关上门,去饮水机旁倒水,拿起杯子灌水的时候,蓦然呛到,咳了出来。

    他咳得很厉害,眼睛都通红潮湿了。

    阮宵用手臂捂住嘴,背靠在衣柜的门上,身体一颤一颤,闷住咳嗽声,那双黑水水的眼睛里满是痛苦的水色。

    心灵是前所未有的疲倦,焦虑正在一天一天将他侵蚀。

    那天晚上训练到后半部分,阮宵无意间抬头,看到了休息区的周牧野。

    周牧野膝上放着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正在专注地敲击键盘。

    阮宵不知道周牧野是什么时候来的,但每晚周牧野差不多都会提前到,来俱乐部接他一起回家。

    阮宵自从参加国际赛事后,网络上的关注度持续上升,他家的火锅店自然而然就被网友们查了出来,虽然生意比之前更火爆了,但原来在火锅店楼上的住处也不能住了。

    不久前刚发生过有粉丝撬开三楼的铁栅栏,进了阮宵房间准备按摄像头的事,好在发现得及时,阮曼玲也报了警。

    阮曼玲在附近租了房子,本来想带阮宵一起搬过去,但商瑶知晓后,强烈要求阮宵去周家住。

    一是因为周家的社区环境绝对安全,不可能被某些狂热粉丝找到位置。二是因为阮曼玲太忙,没空照顾阮宵,阮宵平时在俱乐部来回,如果没人接送也不方便,不如就让阮宵住在周宅,等阮曼玲有空的时候,阮宵可以再回去住。

    于是,阮宵目前都住在周宅里,而且自从周牧野拿到驾照后,他去哪儿都由周牧野接送。

    阮宵滑到场边,上半身架在护栏边缘,歪着头看周牧野。

    一整天紧绷和压抑的神经,也在这时候松弛下来。

    他本来就想静静欣赏会儿周牧野认真写论文时的样子,不过周牧野似乎心有所感,这时抬起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周牧野冲他轻挑了挑眉,似乎在问他好了吗?

    阮宵想了想,点点头。

    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吧。

    他已经很累了。

    -

    收拾好东西跟周牧野前往停车场。

    周牧野的车是一辆黑色ag,时尚、年轻又冷酷。

    副驾是阮宵的专属座位,阮宵在副驾的挡风玻璃前放着两排的盲盒玩偶,五颜六色,卡通风格跟车子极度不搭,座位上还有各式毛绒玩具以及抱枕,那也全是阮宵放的。

    上了车后,阮宵正要系安全带。

    周牧野从一旁递来一小盒蛋糕。

    他时不时会在晚上给阮宵加餐,弄些甜点。

    “谢谢阿野。”阮宵笑了笑。

    虽然最近因为训练的事没什么胃口,但不忍浪费周牧野的心意,所以当场打开包装盒,用勺子挑着吃。

    阮宵一个人吃着吃着,不知想到什么,偏过脸看向周牧野,道:“阿野,你帮我看看,这样子凶不凶?”

    周牧野刚发动车,听阮宵这么说,看向他:“什么样?”

    阮宵坐正身体,面对周牧野,相当认真地皱起眉,微微皱起挺翘的小鼻子,眼神做出自以为的凶狠状。

    云燕说了,做一只黑天鹅,有很多特质,其中一个便是要凌厉,具有攻击性。

    但他总是太温良顺从,没办法给人一种带攻击性的感觉。

    阮宵龇出不明显的小虎牙:“我凶吗?”

    周牧野看他,好一会儿,淡声道:“不凶。”

    阮宵霎时间就跟泄气一样,不过很快又支棱起来,维持表情不变,一手像老虎一样握爪放在脸庞,嗓子里还故意发出拙劣的帝王引擎模仿声。

    又龇牙咧嘴地问:“凶吗!”

    阮宵以为自己是猛虎。

    但在周牧野看来……

    周牧野低了下睫,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随意勾过白色奶油,又抬起往阮宵精致的鼻尖上沾了一下。

    阮宵只觉鼻尖一凉,还没反应过来,周牧野倾身靠近,轻柔地含吮掉奶油。

    阮宵愣怔。

    周牧野一手扶着阮宵的椅背,退开些,昏暗的车内,他的视线在阮宵漂亮的五官上来回扫视,最后低声道:“你故意的吗?”

    阮宵眼一眨,声音温吞:“什么啊?”

    周牧野:“故意卖萌?”

    阮宵“哎呀”一声,跟漏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靠回椅背,他心里烦扰,终于端起蛋糕盒,张开深渊巨口,泄愤一样,一口吞掉一大半蛋糕。

    阮宵嘴角都是奶油,嘴里塞得满满的,发音模糊不清:“阿野我不会跳黑天鹅!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