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名字,阮宵完全没记忆,还有些小迷糊。

    直到白诚接着说:“宵宵,我是你父亲。”

    阮宵呆立在原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对于“父亲”这两个字,只觉得陌生,却难免泛起丝丝缕缕的新鲜。

    白诚侧身让道,做出请阮宵上车的手势,谦逊有礼:“能给个机会,一起吃个饭吗?我希望,能好好跟你聊聊。”

    阮宵压抑住渐渐有些失控的气息节奏,握紧手机。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阮曼玲提醒过他的,无论遇到谁,谁说了什么,不要理,不要听……

    阮宵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是婉言拒绝,打车离开,然后跟阮曼玲汇报。

    阮宵看着前方的男人。

    白诚脸上还是那样谦和的笑容,只是眼眶中似乎有些湿润,想来心情不比他平静。

    阮宵发现自己挪不开脚步。

    或许这就是血缘间的吸引。

    直到坐上车,阮宵还在不住地偷瞄一旁的白诚。

    看着男人有几分熟悉的侧颜轮廓,阮宵想。

    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天,白诚带阮宵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让阮宵惊奇的是,白诚点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还特意从其他地方打包带来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家炸鸡店的炸鸡。

    看着阮宵小脸上难以掩饰住的惊喜,白诚道:“别怪爸爸唐突,爸爸特意去打听过你爱吃的东西,才知道,你原来是个小吃货。”

    白诚自称“爸爸”,让阮宵不自在地歪了一下头,不过紧接着,心里止不住泛起甜丝丝的暖意。

    从进门开始存在的尴尬也消融了一些。

    白诚给阮宵夹菜。

    阮宵因为还没熟悉起来,所以吃得很矜持。

    但很快,美食的诱惑冲淡了餐桌上最后那点疏离感,阮宵心情放松,大快朵颐起来。

    他嘴里鼓胀胀的,抬头看向白诚,眼睛笑得弯弯的:“你也吃。”

    白诚放下水杯,不动声色打量阮宵满心满眼里都是开心的模样。

    他垂了一下眼,又扬起一丝微笑,伸手越过餐桌,摸了摸阮宵的脑袋。

    少年真的很像……外面的小流浪狗。

    给他点好吃的,他就会放下芥蒂,对人热情摇尾巴。

    阮宵感到白诚的手放在头顶,却是怔了一下,他低下头,莫名有些红了脸,按住嘴角的鸡肉,往嘴里塞了塞。

    阮宵至今记得,第一次被阮曼玲摸脑袋的感受,温暖而宽厚。

    父亲的手,好像多了份骨感,又少了份力道。

    虽然不及妈妈的温暖,但大概,都是这样的吧。

    阮宵一边吃饭的时候,白诚一边跟他聊天,不过语义里明显都是愧疚,往往几句话就不离道歉。

    白诚说起他跟阮曼玲年轻时恋爱的往事。

    阮宵听到这部分的时候,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的,还因为白诚风趣的描述,忍不住笑出声。

    他早知道妈妈年轻时候是个大美女,却不知道她原来年轻时候还十分有趣,果敢,追求自由,称得上那个时代的新兴女性了。

    白诚又说他跟阮曼玲,都是因为误会而分开,他这么多年,一直不知道阮宵的存在,所以没有来找母子俩,十分对不起。

    阮宵因为突如其来的道歉,有些手足无措。

    白诚接着叹气一声,情绪变得很失落,说他想给母子俩补偿,但阮曼玲压根不理他,还在生他的气。

    最后,白诚抬头看阮宵,眼神忧郁:“宵宵,你愿意原谅爸爸吗?”

    阮宵噎了一下。

    白诚连忙体贴地给他倒水。

    阮宵拿起水杯喝水,眼神却是左右游移。

    他就这么逃避了一会儿后,放下杯子,为难地低下头:“我……”

    他根本没有资格说原不原谅。

    妈妈才是那个受伤害的人。

    白诚看出阮宵的意思,又是叹一声:“我知道,你还需要点时间接受,是爸爸不对。”

    白诚避开有些沉闷的话题,再次谈起阮宵感兴趣的事。

    晚餐就在轻松融洽的气氛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