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了吗?”孟养有些焦急,“醒醒!”

    片刻后,刘稚睁开眼睛。

    “做噩梦了吗?”

    孟养撑着手臂,看着刘稚,她的发落在刘稚耳畔。

    刘稚平复了下心情,冷静下来才答话。

    “相同的梦。”刘稚说,“梦到过很多次。”

    孟养揉着她的发,“不过一个噩梦,不要太上心。”

    刘稚偏首,对上孟养的眼睛。

    “关于姥姥的。”

    “我给我爸打过电话了,ct什么都发过去了。我爸的朋友说基本平安。”孟养抚着她的脸颊,“没事的,放宽心。”

    孟养给父亲那边打了电话,孟父咨询过了这方面的专家。专家给出的答案和石主任是差不多的。

    “不是这个。”刘稚说,“这是我的一段回忆。”

    刘稚望着孟养,眸色湿润,似含泪光。

    “能和我讲讲吗?”孟养说。

    “其实我最理想的工作不是医生。”刘稚说,“我刚开始想当警察。”

    “我好像能猜到了。”孟养别过刘稚脸颊的发,“因为姥姥吗?”

    刘稚嗯了声。

    “我高二那年姥姥脑溢血。”刘稚眸色黯了下去,那段不美好的时光又在脑海里翻覆了。

    提起高二,孟养的记忆也被勾起来了。

    “那段时间,你性格转变特别大。”孟养说,“我有时候都怀疑,你还是不是刘稚了。”

    孟养刚认识刘稚时,她还没有现在那么闷,偶尔也会开开玩笑,周末也会和她一块出去瞎转悠。

    刘稚真正开始转性,大概就是在高二刚开学不久。

    不笑了,更不爱说话了。

    “原来是因为家庭变故吗。”孟养指腹摸索着刘稚的发,“那我好像能理解了。”

    “我本来真的想成为一名教师。”刘稚眼眶湿润了,“可那一次……”

    “那段时间家里特别困难。”刘稚说,“什么事情都是我妈定的。”

    “当时可以手术,但是我妈没有出那笔钱。她选择保守治疗。”

    “因为经济负担吗?”

    “因为刘羿。”

    “你弟弟?”

    “嗯。我们这边,结婚讲究彩礼、房、车、三金……还有什么我记不清了。”刘稚说,“基本家里有了男孩,一切收入都是为他攒起一部分。”

    “有些封建了。”

    “没办法的事,不管在哪,大部分结婚都要看男方经济条件的。”刘稚望着孟养的眼睛,“这些我工作以后,接触到的男同事大部分也在愁这个问题。”

    “你跟你弟弟的关系……”

    “我跟他关系还不错。”

    “虽然当时我知道手术也不一定成功。”刘稚哽咽了一下,“但是我迈不过内心那道坎。”

    “我当时甚至觉得我妈妈不孝且自私。”刘稚说,“从那时候起,我就想考得很远,远离父母,逃离这个家。”

    “我当时就想从事医疗工作,一是觉得以后我成了医生,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会不会小些。二是听说报酬丰厚。”

    孟养倾身,吻了一下刘稚的额角。

    “当时要是和我说说,会不会心里会好受些。”

    “孟养。”刘稚唤她,“我这个人,骨子里透着自卑。”

    “走进一家高档点的餐厅我都会紧张,担心经济,担心自己的利益。”刘稚贴着孟养的脸颊,“你看得出来吗。”

    “看不出来。”孟养的心脏隐隐作痛。

    “可能我学会了伪装,用冷漠清高伪装自己。”刘稚勉强勾起了一个笑,“其实我自卑又胆怯。”

    “毫不夸张地说,那时候,我羡慕你,又害怕你。”

    “为什么害怕?”

    “怕被你看出我的窘迫。”

    “别的我都不管。”孟养眼眶也发了涩,“我就问你,当时是不是故意推开我的?”

    “是。”刘稚的回答很肯定,“我在躲你。”

    孟养的眼泪落在了刘稚的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