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好奇地问:“不继续听了吗?”

    廖如鸣笑了一声,耸耸肩:“这首歌已经听腻了。”

    与此同时,廖如鸣所在公司休息室的门外,一个男人步履匆匆地走过来。

    那就是纪知淮。廖如鸣的攻略对象,以及,这个世界璀璨夺目的大明星。

    他长得十分俊美,容貌气质皆为上乘,尤其是他通身高冷、漠然的气质,简直像是个不通人情的神祇,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人世间。

    光从他的外表来看,纪知淮符合人们对大明星的一切想象。他还拥有无与伦比的歌喉,足以让无数粉丝为之痴迷。

    不过这个时候,更加引人注意的,仍旧是他脸上急迫、不安的神情。

    纪知淮听闻了廖如鸣辞职的事情,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匆忙而焦虑地来寻找廖如鸣。他打听到有人看到廖如鸣来到这间休息室,便也来到了这里。

    靠近门口,他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音乐声。这让他安心了一点。

    ……起码,廖如鸣并没有对他的音乐感到腻烦。

    纪知淮将自己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在心中想着等会儿要说点什么。他犹豫了许久,然后准备开门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门内的音乐声突然变了,变得十分陌生。

    然后他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如既往的、他喜欢的那种笑意的声音。那个声音说:“……这首歌已经听腻了。”

    于是,纪知淮的手指僵在了那里。

    第2章 不行

    纪知淮静静地站在廖如鸣休息室的门前,垂下眼睫,神色不明。

    他向来是一个很冷漠、深沉的人。如果不是他拥有一把美妙、动人的歌喉,那恐怕很少能有人喜欢他,尽管他的容貌确实十分出色。

    有时候远大经纪的员工在背后谈起这位“歌神”,都会提及他性格上的冷淡。

    纪知淮差不多已经在远大经纪待了四五年,虽说并不怎么来公司,但是他遇到那些熟识的员工,也仅仅只是冷漠地点一点头,从来不会热络地打招呼。

    更加离奇的是,很多人甚至没有纪知淮的联系方式。他们仅仅只是通过纪知淮的经纪人,廖如鸣,来联系这位鼎鼎有名的歌手。

    而提到廖如鸣,情况就显得更加微妙了。

    三年之前,廖如鸣空降为纪知淮的经纪人。当时纪知淮就已经是娱乐圈内有一定名气的歌手了,发过专辑,也给一些知名的电影电视剧唱过主题曲或是插曲。

    远大经纪是刘烁自己开的公司,廖如鸣也投了一部分钱进去,不过少有人知道后面这件事情。远大经纪的员工都以为刘烁就是这家公司的大老板。

    因此,那时人们关于廖如鸣与刘烁关系的猜测甚嚣尘上。所有人都认为廖如鸣是关系户,又或者纪知淮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让这个年轻到不可思议的青年来当他的经纪人。

    然而时至今日,这样的风评却来了一个彻底的逆转。

    人们认可了廖如鸣这三年来的工作成果,认为廖如鸣的确给纪知淮的事业带来了巨大的发展——无论如何,那些热门的资源,以及纪知淮这三年来地位与名气的上升,总归是肉眼可见的。

    此外,他们更是对廖如鸣对纪知淮那种,三年如一日的亲热劲儿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暗地里谈论着这两个男人的亲近关系。在纪知淮的粉丝群体中,也不乏对于他们关系的猜测,甚至有人在嗑cp。

    然而即便是嗑cp,粉丝们也只是嗑廖如鸣对纪知淮的箭头。似乎没有人认为,纪知淮真的喜欢廖如鸣。

    有一些粉丝,甚至认为纪知淮看起来像是一块捂不化的冰块。

    现在,这块冰好像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他听见休息室里,那首陌生的歌曲。他想,似乎是在哪里听过……不过那终究是陌生的。并不是他的歌。

    他知道廖如鸣多年如一日地聆听着他的歌,那总是隐隐让纪知淮感到窃喜。

    但是,现在……现在……他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廖如鸣会去听这首歌?为什么不再继续听他的歌了?

    ……腻了?

    这也是他辞去经纪人工作的原因吗?

    纪知淮有些不敢相信。

    这么多年来,在廖如鸣的帮助与努力之下,纪知淮已经发表了几十首歌曲,其中较为知名的几首已经为纪知淮收获了国内乃至于国际上的声誉。

    最开始,廖如鸣听他的歌,是基于经纪人的职责。

    不过纪知淮仍旧记得廖如鸣笑眯眯地对他说,“但是我的阿淮唱歌真的很好听啊。所以我喜欢你——的歌。”

    纪知淮仍旧记得当时那种心情。他想他唱的每一首歌,都是为了廖如鸣,都是为了让他听见。

    ……现在廖如鸣觉得腻了吗?

    纪知淮的再一次轻轻颤抖了一下,就好像一种冰冷、残酷的东西蹿遍了他的全身。他几乎下意识清了清嗓子,就好像他每一次录歌、每一次唱歌之前做的那样。

    然后他缓慢地敲了敲门。

    廖如鸣抬起眼睛,懒洋洋地问:“谁啊?”

    门外没有声音,不过廖如鸣猜到了来者是谁。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人会来找他。他便说:“进来吧。”

    在纪知淮进来之前,017就消失了。消失之前它忧虑地看了看廖如鸣,总觉得这位随心所欲的宿主会做出一些令人为难的事情。

    ……017再一次对纪知淮升起了怜悯的情绪。

    廖如鸣只是在玩一个游戏,但是纪知淮却真的动心了。而017并不知道这一切会怎么收场。作为局外人,它总觉得事情不会如同廖如鸣想象中那样发展。

    ……难道廖如鸣想要离开,纪知淮就愿意让他离开吗?

    要是让廖如鸣知道017杞人忧天的想法,那么廖如鸣必定用那种嘲讽的语气,说出他惯常说的那句话,“017,蠢兮兮。”

    他还说他迟早有一天在这六个字后面再加一段,凑足一句顺口溜。

    可把017气坏了。

    可是又没法和廖如鸣发脾气,这人就是这样,嘻嘻哈哈,少见他认真的时候。要是017也去嘲讽他,他说不定还挺乐意地就接受了。

    ……再者,看见廖如鸣那张脸,017多大的火气也消掉了。

    人长得好看总是会有优势的,起码廖如鸣就是如此。他长了一张英俊而开朗的脸蛋,光看脸,或许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一个脾气好的青年。

    然而谁知道他私底下如此懒散、暴躁而嘲讽脸呢?

    连纪知淮都不知道。

    廖如鸣总是在纪知淮面前装得体贴入微、温柔而宽容。有时候017都觉得莫名其妙,明明这样的性格与廖如鸣本性如此不符,为什么要故意伪装,不难受吗?

    而廖如鸣却说,这才有游戏的乐趣。

    017心想,或许这只是戏弄人的乐趣吧。

    这只是017心里想想。廖如鸣是他的客户,而游戏中小世界的这些人,从来没有人在意过。

    至于纪知淮——017也只能偷偷怜悯他。

    此刻,纪知淮走进了休息室里。

    他的面孔上仍旧是那副高冷、淡漠的表情,这样的表情似乎已经钉死在了他的脸上,让廖如鸣颇为不爽地皱了皱眉。

    017或许有一个想法是正确的,廖如鸣的确多多少少有一种戏弄人的想法。因为他想看到纪知淮为了他而改变表情,改变这种似乎与生俱来的冷漠与平淡。

    不过……

    廖如鸣尝试了三年。在这三年中,他未尝没有付出感情。为了纪知淮这个人,以及他的事业,廖如鸣也已经付出了巨大的精力。

    然而他能够获得的,似乎仍旧只是纪知淮那吝啬的、偶尔出现的温柔与柔软。

    想到这里,廖如鸣不禁惫懒地叹了一口气。

    纪知淮还没有说话,廖如鸣就先说:“我已经和老刘辞职了,你听说了吧?”

    纪知淮怔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仍旧没有说话,有一次似乎是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下一秒仍旧是保持了沉默。

    不过廖如鸣并没有注意到。

    他低头摆弄着手机,关了音乐,然后站起来,准备与纪知淮告别。

    这个时候,音乐声停了,纪知淮终于说:“你不听我的歌了吗?”

    他的声音非常有特色,带着一种仿佛来自深海的悠远与沙哑。有一段时间廖如鸣总是失眠,他就让纪知淮在他耳边说话、唱歌,哄着他睡觉。

    也就是那么一会儿,廖如鸣才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确是主线任务进度已经90%的那个家伙,而不是公事公办到不近人情的歌神。

    ……他总是很难从纪知淮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什么柔情。

    虽说这家伙确实是比较冷淡的一个人,但是正常人谈起恋爱来也不应该是这样吧?

    廖如鸣心中多少有些愤慨地想。

    不过……他们甚至都没有确立过恋爱关系。所以现在,廖如鸣也只是说,他辞职了,而不说分手。

    想到这里,廖如鸣不禁更加觉得无趣。任谁对某个人一头热了三年,却还得不到任何名分、回应,都会觉得心灰意冷。

    廖如鸣便说:“不听了。”他说,“我要辞职了。阿淮,我不需要再听你的歌了。”

    纪知淮沉默着。

    他有一些想说的话,但是却总是说不出口。他那得天独厚的嗓子似乎已经失效了。

    他想,为什么不需要?你不是——你不是喜欢吗?

    纪知淮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廖如鸣为什么在一夕之间改变了态度。就在一天之前,他们还在准备纪知淮的演唱会。

    纪知淮还记得他在练歌的时候,他在录音棚,而廖如鸣就站在不远处,隔着玻璃,静静地,眸中含着笑意,看着他。

    ……那时候还是一切正常的。那个时候纪知淮还觉得廖如鸣是爱着他的。

    但是现在……纪知淮却不敢去看廖如鸣的眼睛了。

    他生怕看到一些令他不安、恐惧的东西。

    而廖如鸣已经收拾好了他在这个休息室里留下的一切东西。零食、抽纸,都被他随手归置在角落。他或许还会回来,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他走过纪知淮,准备离开。但是这个时候,纪知淮却猛地伸出手,拉住了他。

    纪知淮艰难地说:“等……等等。”

    廖如鸣奇怪地看着他。

    纪知淮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这个寡言的男人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最后,他突然倾身吻住了廖如鸣。

    廖如鸣微微皱眉,但是没有表现出抗拒。他只是不为所动地任由纪知淮亲吻、□□他的嘴唇。

    纪知淮的动作实在是生涩得可以,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第二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