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他手脚折断、永远囚禁在寒冰池中,还是用极品玄铁石打造的锁链、将人日日夜夜锁在锦缎织就的华美床榻上,让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只发出他想要的破碎声音,再也说不出含着毒的甜言蜜语。

    但在看到雷劫那一刻,他脑海中却分明只剩下一个想法——

    如果人类真的是为了伤害他而来就好了。

    比起可能使自己受伤甚至死去的背叛,他更害怕的一直都是人类独自抛下他离开。

    这种恐惧久远到似乎是前世镌刻在神魂中一般,一碰就蜿蜒地淌出鲜血。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不应该放任自己落到这么危险的境地。

    作为血脉不纯的幼崽出生,从小就在族群内比别的幼崽经历了多得多的苦楚,他比任何人都懂得这个道理。

    ——如果有软肋,那就亲手折断。

    已经太晚了吗……

    他想。

    ——现在或许也不晚。

    妖兽的视力不受黑暗阻碍,一片漆黑中,他依旧能清晰看到人类修长脆弱的脖颈,和肩膀处清晰的齿痕。

    刻意没有用灵力处理,苏醉肩头被咬出血痕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大概是主人睡梦中有些不安稳的动作,此时正缓缓往外渗着血迹。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血腥味,惹得本就心浮气躁的妖狐更加烦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伸出舌头轻轻将人类肩膀上的血痕舔干净,嘴巴移开的时候,连原本的伤痕也跟着消失得一干二净。

    第096章 当鼎炉的第十四天

    苏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个干净。

    他无声一笑,低头看向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的小狐狸,半晌,低头用唇瓣轻轻碰了碰那个覆盖着细软绒毛的后脑勺。

    被亲的小脑袋上,两只露着尖尖的小耳朵咻的一下立起来,耳尖抖了抖。

    苏醉……苏醉被可爱晕了,他对这种毛茸茸——而且是一只属于他的毛茸茸——没有任何抵抗力,他在此之间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当绒毛控的潜力。

    他非常想顺势再亲亲那两只小耳朵,但最终还是克制地隐忍下来,视线流连许久后遗憾移开,只当没看见。

    小东西脸皮薄,表面看着沉稳,但其实肚子里藏了一大堆心思。

    他毕竟是从残酷的妖族中成长起来的王,苏醉从不会因为宴河在他面前表现出的无害,就将他当成什么好糊弄的人。

    他能在宴河眼皮子做那么多事、能将这样强大的一个人逼到这样狼狈的地步,从头到尾依仗的,不过偏爱二字

    被偏爱着,所以有恃无恐。

    于苏醉而言,他和这人三世情缘,两人早已密不可分、成了彼此的半身,两人之间早已没有什么得失之分,但对这一世宴河而言,他的记忆是崭新的,即使他本能地爱着苏醉,依旧会因为那些苏醉无法解释的东西怀疑、痛苦。

    苏醉想,这并不公平。

    “早上好,”他将落到身旁的轻柔纱幔朝一旁拉开,细碎的天光洒落进来,轻声道:“醒了吗?”

    怀里的小毛绒团子蹬了蹬腿,全当回答他的打招呼。

    -

    妖皇宫不缺灵草宝物,更别说苏醉此时已经是渡劫期修士,虽然和宴河的修为还有一定差距,但总归没有原先那么夸张,终于能起到几分帮助。两人曾双修过不少时日,虽未结道侣契,但长久下来对彼此的灵力已经分外熟悉,帮宴河修整起体内灵力来也是事半功倍。

    左右目标任务已完成,苏醉花起积分来毫不手软,有什么对宴河有用的好东西,眼也不眨地就兑换了,看得系统眼泪汪汪,觉得他像个被美色蛊惑的昏君,又不敢说什么,这年头系统太没统权了,尤其是像它这样全程靠抱宿主大腿才能完成任务的挂件型统。

    在苏醉不遗余力的呵护下,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宴河的小尾巴就长齐了,九根雪白的妖尾,娇小又惹人怜爱的缀在皮毛柔软的雪白身躯之后,苏醉每次摸一把都觉得自己被致死量的可爱迷晕了。

    但,毛绒绒有毛绒绒的快乐,苏醉不是单纯在养宠物,他并不满足于此。

    尾巴长齐,代表主人的伤势已经基本恢复了,但宴河始终没有化作人形。

    苏醉直到他大概还在不高兴,生闷气,只能每天变着法地讨这小狐狸欢心。

    狐狸外表又软又乖,像是什么极好拿捏的团子生物,但这时候心却像石头做的一样,任凭苏醉怎么哄,都不为所动,讨好照单全收,每天只瘫软着白白的小肚皮装傻。

    苏醉一边撸毛茸茸一边叹气,一半满足一半忧心。

    系统发出惊叹的声音:“好卑微的铲屎官!宿主你变了,变得好像一只舔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