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若将车停靠在了电商城大门的侧边,问原勍,“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原勍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知道…”

    “你好了的话,给我打电话吧,”沈时若说完,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原勍记下了,下车后,透过车窗道了声谢。

    沈时若以为原勍的速度会很慢,于是她买完一批零件后,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批发店里待了会儿,跟老板喝茶闲聊。

    其实大多部分是老板在讲,她偶尔应和两声。

    等到了五点半,原勍给她打电话,说忙完了,又提出要请她吃顿饭。

    沈时若站起身,跟老板打了声招呼,随后往外走,一边跟她讲电话,“不用。”

    原勍向来大方,请人吃饭都快变成习惯了。她没管沈时若的客套拒绝,直接说,“火锅你能吃吧?附近有家汇庄火锅,味道似乎不错。”她在a上直接提前下单,截图发给了沈时若,又问,“你看下还想不想吃什么?”

    沈时若看着点单列表上的那一长串,价格将近六百,沉默稍许,“这样就够了,这餐aa就好。”

    原勍语气爽朗,“给我个面子让我请一次客嘛?又不贵,啊,这天儿着实是太热了,你能先来接我吗?”

    一顿火锅六百不算贵么,沈时若觉得齿缝都在钻疼,她听见了原勍喊热,于是说,“你在三号楼大门前等,五分钟后到。”

    沈时若开着面包车到地儿的时候,原勍正站在树荫下躲太阳,她一头栗色的长卷发扎了起来,团成球绾在脑后,身材纤细娇小。

    沈时若降下车窗,说,“原勍。”

    这是原勍头一次听见沈时若喊自己的名字,语调轻淡,音色温润。她想,沈时若这人不仅长得挺好看的,连声音都好听。

    她坐上了车,问沈时若,“知道汇庄火锅店吗?”

    沈时若点头。

    六点钟的火锅店,人流量高涨。幸好原勍提前定了位置,否则这会儿还真等不到空位。

    店里放着古调绵长的音乐,一道道雕刻花纹的中式屏风挡开了用餐桌椅。服务员领着她们到了靠里的角落位置,接着备上了干净的湿毛巾和未拆分的碗筷。

    原勍边拆塑料碟子边说,“我发现你们这地方卖的东西都挺便宜的。”

    沈时若抬起眼角,看她,“是么?你那些电器都买好了?”

    原勍笑呵呵地点头,“买好了。”

    沈时若由衷地评价,“挺快的。”她上回也是载俞蓉衍来这儿买的电器,结果这人为了一件洗衣机愣是挑了三个多钟头,烦得她差点丢下人自己先回去了。

    原勍歪着一侧嘴角笑,“我买东西都挺快的。”

    沈时若想起上回她在超市里挑选东西的模样,突然有些领悟了,她问,“都挑最贵的?”

    原勍眼底闪出诧色,“你怎么知道?”

    沈时若的嘴角绷出了一点细微的弧度,她觉得原勍有点人傻钱多的意态了。

    服务员端着菜上桌了,瓷盘洁白干净,大片干冰圈住中间堆放的鲜毛肚,量少昂贵,两斤的鲶鱼,一份黄喉、吊菱膀、串串虾……

    热气翻滚,汤底的红油漂浮。

    原勍倒了一盘子肥牛卷下去,漏勺兜住匀开,“你比较喜欢吃牛肉还是羊肉?”

    沈时若拿起玻璃杯,倒了乌龙密桃汁放在原勍面前,“都差不多。”

    “我就喜欢牛肉片涮起来蘸着配料吃,”原勍低头看了眼桌前,“欸,我们是不是忘记调蘸料了。”

    沈时若站起身,“我去吧,你要什么样的蘸料?”

    原勍一连串地报出,“一勺生抽、半勺芝麻酱、顶尖腐乳、加上醋,撒上花生碎和葱花。”

    沈时若默默听着,点头。

    原勍手里颠着漏勺捞起涮好的牛肉片,不放心,抬头又问,“你记得住吗?不然还是我自己去吧。”

    沈时若说,“记得住。”

    沈时若回到餐位时,手里端着两小碗蘸料,另外还夹带一大盘爽口菜和炸货。

    原勍紧忙伸手接过,“你拿这么多东西啊?”

    沈时若将一盘吃食放在她面前,“刚看到的,你吃么?”

    原勍勾着嘴角点头。

    吃了大半个时辰,火锅店愈加热闹起来,人声鼎沸。

    隔壁桌的四五个年轻人围坐一团,交谈声响亮,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高个男生偶尔装作不经意地转头,瞟两眼,目光停留在原勍精致养眼的脸蛋上。

    原勍吃得浑身冒出了细汗,嘴唇周边红了一小圈,辣得够味儿。

    她抬眼看沈时若,对方低着头,手持筷子夹了薄片莴苣,往嘴里送。唇瓣削薄红润,腮帮子微微鼓动。

    冷不丁地,沈时若掀起了眼皮,看了她一眼,“你吃完了?”

    原勍笑了笑,“有点饱,我先歇会儿。”她翻出手机,刷起了朋友圈。点了两三个赞后,手指停顿在一张图上。

    段熠绪两个小时前发了条朋友圈,图片是刚入场的会议讲座,整齐大气的布置场面,地点标志在新城区。

    原勍挑大了眼眶,坐直了,又看了眼地标位置。她点击段熠绪的头像,切换到聊天框,问,“你在哪儿呢?”

    隔了五分钟,段熠绪回复,“在新城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