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镫的长度可以吗?”精锐盗贼问他。

    “应该没问题。话说回来,这马具还真高级呢。”“哎呀,那是当然啦。”利瑟尔一抬起视线,马儿身上的马具便映入眼帘。看起来相当高档,不太像偷来的东西。

    他们身为盗贼,应该不会特别准备这些才对。利瑟尔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马鞍,只见身旁的精锐盗贼一脸心裡有数的样子,眼神转向旁边。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贾吉忙碌的身影。不知为什麽,从刚刚开始他就比利瑟尔他们更勤快地为出发做准备。

    “贾吉,这是你为我们准备的吗?”“啊,是的。昨天我听伊雷文说了,想说至少帮你们准备这个……”贾吉露出害羞的笑容。没想到你还满能干的嘛,一旁的史塔德澹漠地点点头。

    “旅途中需要的东西,全部都带在伊雷文身上了,所以……那个……”“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谢谢你,贾吉。”看见利瑟尔露出微笑,贾吉整张脸一下子亮了起来,接着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不过这段期间他的手从来没有停过,一直擅自将行李往伊雷文的空间魔法裡塞。

    虽然只是暂时忘了恐惧,不过贾吉真的变勇敢了。利瑟尔感触良多地想道,伸手抚摸马鞍。既然是向人借来的东西,得爱惜使用才行。

    “然后,那个……”接着,他望向这段时间刻意不去打扰的伊雷文。

    他骑着爱马,趴在马背上一副筋疲力竭的样子。利瑟尔和劫尔来到城门前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模样了,没有人提起这件事,所以利瑟尔也就顺其自然等待他恢复精神。

    但差不多该出发了,于是他走近伊雷文,史塔德也从后面跟了过来。驮着伊雷文的那匹马,对于主人的异常状况完全不以为意。

    “伊雷文,你还好吗?”“看起来不太好,还是把他丢在这裡吧。”“你想得美咧。”听见史塔德积极排除他的发言,原本四肢垂在马背上的伊雷文慵懒地起身。马儿彷彿感觉到重量减轻,甩了甩脖子,主人伸手抚摸它的鬃毛,稳稳坐在马背上伸了个懒腰。

    “哈啊……”“你看起来很疲倦呢。”“那当然啊!这家伙一直介绍那些搞不懂的魔道具,还暴怒骂我怎麽可以给你用这种马具,最后连我做菜的手艺都有意见咧!”“咦,魔道具的介绍你没听懂吗?”贾吉问。

    “我又不是在说那个!”这次的旅程也必须在野外露营,但既然贾吉不在,不可能像上次准备得那麽周到。

    利瑟尔自己反而有点期待。不过贾吉好像无法接受,因此他打算将自己所有的绝活都传授给伊雷文。

    “要不是队长的朋友,我早就把这家伙干掉了。”伊雷文小声嘀咕。看来那对他来说是地狱特训,不过看他态度还算配合,自己应该也有些想法吧。

    看着他双脚离开马镫,在马背上晃来晃去,利瑟尔开口问道:“伊雷文,你会做料理?”“啊,你问我喔?会啊,不过都是随便做啦。”虽然只是切一切拿去烤,不过野营有这种程度也足够了。

    空间魔法真的只有节省空间的功能,无法保存食品,已经烹调完成的料理如果没有密封,再拿出来的时候也会散落一地。所以野营的时候,一般还是以干粮解决叁餐,或是随便找些猎物果腹。

    劫尔就是这种典型,他在外总是狩猎,再把猎到的肉烤来吃。

    “嗯,就是能吃就好的程度而已啦。”“不过,你已经跟贾吉学过了吧?”“没啊,我到处逃跑欸。”“只有讲到料理的时候,伊雷文完全不愿意听我说……”贾吉也试过各种方法,还是无法勾起伊雷文的兴趣,最后只好在他面前默默製作可以在野外简单完成的餐点,伊雷文就在旁边一直吃他做出来的东西。

    贾吉这麽说着,垂下眉毛。利瑟尔一边安慰他,一边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

    “早知道我也跟你学就好了。”“咦?”贾吉一副“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麽”的反应,看得利瑟尔大受打击。

    “喂,该出发了。”“好的。”劫尔喊了他们一声。往城门的方向看去,不知第几辆马车已经通过城门,往城外驶去。

    “要出发囉,没问题吧?”“没!”“那麽,我们差不多该走囉。”利瑟尔也跟贾吉和史塔德说了一声,便走向自己的马。

    他从精锐盗贼手中接过缰绳,踏上马镫,一口气跨上马背。视野一下子高了不少,拂过身边的风令人心旷神怡,他露出微笑,抚摸马儿偏硬的鬃毛。

    这人会骑马好像也是当然的。底下的精锐盗贼一瞬间想伸手过去帮忙,见状又放下了手臂。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被他一如往常的气质影响了。

    “原来你会骑马啊。”“怎麽现在才在感叹这个?”“但我懂大哥想说什麽欸。”贵族可没有白当,自己在原本的世界还有爱马呢。利瑟尔面露苦笑,低头看向走近这裡的贾吉和史塔德。

    “谢谢你们来送行,那我们走囉。”“路上小心。”“请、请千万不要受伤……!”利瑟尔朝他们挥挥手,便驾着马匹前进。

    坐在马背上相当舒适,好像可以就这麽驰骋到忘记时间。精锐盗贼在不知不觉间消失无踪,不愧是做这一行的,利瑟尔佩服地想。劫尔骑乘黑马实在太适合了,看得伊雷文爆笑出声,换来劫尔毫不留情的一拳,利瑟尔望着这一幕,穿过了王都的城门。

    就这样,利瑟尔一行人终于启程前往魔矿国。

    从王都驾马前往魔矿国,稍微骑快一点要花整整叁天。这天早上,利瑟尔裹在毛毯裡翻了个身。假如一切顺利,他们今天入夜之前就会抵达魔矿国了。

    他仍然是第一个负责守夜的人,换班之后可以像这样一路睡到早上,这点相当不错。伊雷文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问他:“你要守夜喔?”不过利瑟尔装作没看见。能閒下来当然乐得轻松,但他并不希望他们特别费心。

    “(还在睡。)”至于伊雷文则是排第二个守夜,现在已经跟劫尔换了班,正在利瑟尔旁边酣然熟睡。

    伊雷文说,他不喜欢最后一个守夜。劫尔好像什麽时间都可以,现在应该坐在营火前面吧。他们现在睡的帐篷是迷宫品,相当坚固,听不太到外面的声音。

    帐篷入口稍微开着一条缝,一缕阳光隐隐约约从缝隙间照了进来,在利瑟尔和伊雷文中间映出一道光影。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伊雷文说他早上起不来。虽然轮到他守夜的时候,他会有气没力地爬起来,不过早起对他来说好像还是太痛苦了。利瑟尔早上也睡到比较晚,但就连他也总是起得比伊雷文早。

    他从贾吉准备的蓬松枕头上抬起头来。早晨清冷的空气鑽进毛毯,他伸手将毯子拉上肩膀。

    “啊。”利瑟尔无意间轻呼一声。

    平常伊雷文睡觉时总是整个人裹在毛毯裡,只露出长长的头发,今天却难得露出脸来,从刘海的缝隙中可以看见那双眼睛紧紧闭着。

    他和劫尔一样,感受得到利瑟尔完全无从察觉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也注意到自己起床了?利瑟尔这麽想着,将手伸向那张暴露在外的脸颊。

    “(硬硬的,好像又有点柔软……)”他悄悄抚摸那张脸颊上的鳞片。

    利瑟尔一直对鳞片相当好奇,只是不知道蛇族兽人对于别人碰触鳞片这件事怎麽想,所以至今都没有动手。因为他确信,伊雷文即使感到不快,也一样会同意让他碰。

    既然如此,他现在怎麽会起了抚摸鳞片的念头?利瑟尔早上也起不来,换言之,他有点睡傻了。

    “(鳞片掉了会再长回来吗?)”之前跟劫尔比试的时候,伊雷文曾经跑来哭诉:“我还以为鳞片要被剥掉了咧!队长你也说说他嘛!”可以确定的是,一定很痛吧。

    利瑟尔享受着鳞片冰凉光滑的触感,抚过鳞片边缘,轻压鳞片与皮肤之间的交界。

    “这是在报复我昨天晚上戳你脸颊喔?”“原来你做了那种事呀?”看见伊雷文蓦地睁开眼睛,利瑟尔露出微笑。果然醒来了吗?

    他抓起利瑟尔抚摸脸颊的手,往自己的额头上磨蹭。那双眼尾上扬的眼睛显得稍微柔和了些,看来他真的才刚醒。

    “吵醒你了?”“反正你一起床我就会醒啦。”伊雷文打了个呵欠,再次缩进毛毯裡。

    他应该还想待在被窝裡,利瑟尔明白这种感觉。由于环境改变的关系,利瑟尔醒得比平常更早,时间上还有一些馀裕。

    再让他睡一下吧。利瑟尔想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却感受到些许阻力。于是他温柔地回握一下,再次收回手,这次便轻而易举地抽开了。

    “嗯……”利瑟尔落下肩膀上的毛毯,坐着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