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盒盖,确认内容物,手指怜爱地抚过书封。接着,他盖上盒盖,朝着欢呼不停的观众挥挥手。

    “我不会说出去的。”他露出微笑,伸手指了指扩音器。

    “作为交换条件,请你好好宣布大赛结束吧。”主持人使劲点头,压抑着自己颤抖的手,宣布大赛就此结束。

    利瑟尔没有揭发大赛的弊端,也没有叫他退回参赛者缴的钱,只要求他为大赛圆满作结,就好像什麽事也没发生一样。这是为了乐在比赛当中的观众着想。

    背后也有希望他们不要怀恨在心的意思,不过冠军的战意已经摧折殆尽,恐怕没有这个必要了。

    “队长,你心情很好喔!”“嗯,心情很好。”主持人还在说话,利瑟尔一行人便早早离开了广场。

    伊雷文听说事情始末之后,也只应了一句“是喔”。看见利瑟尔马上从盒子裡拿出古书,他笑着朝他开口。利瑟尔也点点头,高兴地眯起眼睛,看向走在他身边的人。

    “劫尔,谢谢你。”“不会。”“大哥,你害羞喔?”“随你说去。”劫尔对伊雷文促狭的笑容视而不见,忽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找个地方坐吧。”“为啥?我是没差啦。”“喏。”眼见劫尔以下巴示意,伊雷文于是看向利瑟尔。

    那人边走边翻开封面,已经开始看书了。他翻开扉页的时候,大概只想确认看看是什麽样的书就好、看一页就好,结果理所当然停不下来吧。

    虽然知道是因为身边有他们二人在,利瑟尔才敢边走边看书,但伊雷文还是不禁纳闷他为什麽忍不住。是没有关系啦。

    “队长,大哥叫你找间店坐下来再看!”“啊,不好意思。”后来,伊雷文进入大快朵颐的点心时间,山积的盘子简直变成新的观光景点。劫尔则是爱点什麽就点什麽,全都由利瑟尔请客,作为赢得那本古书的答谢。

    第叁卷第叁十五章伊雷文目不转睛地盯着利瑟尔的双眼。

    那视线连细微的情绪波动都不放过,利瑟尔却毫不动摇,只是微笑。不论伊雷文伸手过去,还是抚过他面前的手牌,利瑟尔都一点反应也没有。

    接下来这回合就要分出胜负了,他却依旧冷静到异常的地步,看得伊雷文小声啧了一声。

    “好了,快点呀。”听见利瑟尔的催促,他皱起眉头,瞥了劫尔一眼。劫尔稍早已经出完手中所有的牌,在一旁兴味盎然地观望战况发展。

    要是他愿意帮点小忙,一起扰乱那人清静又好整以暇的气质就好了。伊雷文虽然这麽想,同时也确信他不可能帮忙。真的要选边站的话,劫尔是站在利瑟尔那一边的,看他朝这边投来牵制的目光就知道了。

    “完全猜不透欸……”伊雷文拨乱自己仍然略带水气的头发,放弃似地从利瑟尔手中抽起一张牌。

    “吼唷……”“我要抽囉。”“欸,等——”“是我赢了。”利瑟尔带着灿烂的笑容,揭开手牌。

    一对黑桃a。伊雷文随手扔掉手上的鬼牌,边哀号边倒到床上。利瑟尔有趣地笑了出来,捡起掉在雪白床单上的鬼牌。

    “都是大哥多管閒事!”“是作弊的人不对。”“我没办法识破他的手法,真是得救了。”“看不出来的人活该嘛,演变成我跟队长一对一的时候明明就稳赢了说!”伊雷文大闹别扭,看来他玩纸牌游戏吞了败仗特别不甘心。

    各种赌博游戏他都有涉猎,技术自然不必说,作弊手法也相当高明。他常到非法赌场大捞一笔,即使有人找他麻烦、一口咬定他动了手脚,仍然无法识破他的手法,只能一一败下阵来。他对那些手下败将冷嘲热讽,惹得对方恼羞成怒、动手打人,再反过来把他们修理得落花流水,这种事不知发生过多少次了。

    “只要我想动点手脚,大哥就用超恐怖的眼神瞪我欸。”“哪来你说的那种眼神。”“哦,那劫尔也有办法作弊吗?”“不擅长。”看见伊雷文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利瑟尔判断他还要闹一阵子脾气,于是径自将扑克牌叠好、洗牌,把床铺当作牌桌,发了五张牌给劫尔。

    劫尔没说什麽,直接拿起那几张纸牌,板着一张扑克脸确认自己的手牌。

    “学习技巧之后我也有办法作弊吗?”“队长,你想作弊喔?”“有点向往。”利瑟尔也拿起牌堆最顶端的五张牌,剩馀的牌堆则摆在二人之间正中央的位置。

    没有筹码太无趣了,于是他又伸手掏了掏腰包,准备了二十枚左右的银币。劫尔见状也叹了口气,取出同样数量的银币。同一个队伍的成员,即使赌上巨款也没有太大意义,这只是营造气氛而已。

    “你先请。”“下注,五枚。”“加注,七枚。”“我抽两张。”“我维持原本的手牌就好。”“真恐怖。”这时,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啊,我去开!”看见利瑟尔从纸牌上抬起视线,伊雷文伸手示意他别在意,从床上起身。他们是来观光的,不可能有人到房间拜访,伊雷文却理所当然地走向门口。利瑟尔猜测,大概是精锐盗贼吧?

    他不以为意地将视线转回纸牌上,接着打量劫尔的神色。那张脸凶神恶煞,不会轻易透露手牌的状况。

    “下注。”“跟注。”“队长,你有空吗!”就在正要摊牌的时间点,伊雷文关上房门,喊了利瑟尔一声。他挥舞着一叠纸张,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刚才赌气的表情一扫而空。

    “请等我一下。”“嗯。”利瑟尔才刚将手牌覆盖在床上,伊雷文便走了过来,得意洋洋地朝他秀出那叠纸……稍微带点脏污的纸背。怎麽了吗?利瑟尔抬头望向他,只见伊雷文心满意足地笑着将纸张翻过来。

    “你的礼物!这是你早上说想要的东西。”“哇,谢谢!”伊雷文交给他的东西,是魔矿国众多坑道的内部地图。

    四处蒐集这些地图的应该是精锐盗贼,不过显然是伊雷文指示他们这麽做的。利瑟尔笑了开来,将地图搁在腿上,褒奖似地朝伊雷文的脸颊伸出手。

    长着鳞片的脸颊蹭到那隻手上,眯起眼睛,扬起快要偷笑出来的嘴角。利瑟尔见状,又向他说了声谢谢。

    “换手一下囉。”“我这次一定要赢!”事不宜迟,利瑟尔拿起地图,从劫尔床上站起身来,移动到自己的床边。房间裡附设的桌子太小了。

    地图的数量与坑道数目成比例,为数不少,看来仔细浏览所有地图需要花上不少时间。

    “哇靠,这手牌是怎样!”“你太爱虚张声势啦。”“难道你觉得队长的手牌会烂到哪去?”伊雷文一坐上利瑟尔的位置,马上以真假莫辨的话语开始搧风点火,劫尔叹了口气,摊开手中的纸牌。

    利瑟尔昨晚看地图看到半夜,今天却一大清早就清醒过来。

    现在是同时看得见星空和朝霞的时间,窗户轻微晃动,喀答作响。今天风好强,利瑟尔这麽想着,翻了个身。劫尔和伊雷文的身影映入眼帘,两个人都还在睡。

    “(看来只有我这样……)”一坐起上半身,肌肤便感觉到一股刺痛,他正是因此才醒过来的。触觉变得相当敏锐,就连一点布料的摩擦都感到过敏。

    说起只有自己感到不对劲的地方,他不由得想起不久前听见的铃铛声。不过这两件事应该没有关系,现在的感觉,和先前那种忘也忘不掉的感受一点也不像。

    “(再睡一下,会恢复吗?)”带着刚睡醒的脑袋,他凝视着枕头,却无法再次睡下,身上异常的感觉盖过了睡意。

    他有预感,这种异常的感觉不会导致危险。假如出现足以带来危机的异变,劫尔他们会醒来,所以不必焦虑。还是到外面活动一下身体好了,他下了床,只穿上鞋子。

    难得起得这麽早,说不定能看到各式魔道具启动的瞬间呢,利瑟尔悄悄打开房门。

    “哇!”他浑身寒毛直竖,肌肤强烈感受到清晨澄澈的空气流进房内,平常不可能有这种感觉。

    一瞬间,有人抓住了他的手,勐地将他向后拉去。利瑟尔往后踉跄了两、叁步,抬起脸来,看见一抹鲜豔的红色映入视野。

    直到刚才为止,伊雷文确实酣然熟睡,此刻他垂下的那隻手却已经握着短剑,啪答啪答走向房门。

    “嗯……”他没睡醒似地咕哝道,确认过门外的状况又回过头来,那双半睁的眼睛从头到脚将利瑟尔打量过一遍,确定他平安无事。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没事……就好……”利瑟尔拨开他盖在眼睛上的刘海,伊雷文舒服地眯起眼睛。

    他踩着不稳的脚步走回去,往床上一倒,又开始呼呼大睡。他仍旧整张脸趴在床上睡,不觉得呼吸困难吗?利瑟尔边想,边望向隔壁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