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阿姐……”何冕在二姐这里简直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典型,他惊喜地嚷着,“我下次带二姐一起去打猎吧!”

    何矜想到春桃形容的这野鸡的死状,太惨了,身上起码背着五六处箭伤,约摸也是失血过多才被何冕抓到,简直能称得上鸡界惨王。

    但她还是道:“好!”

    “那阿姐,你能不能别嫁给那个张迟锦?”

    少年撇撇嘴,说起话来别别扭扭的:“我看他不顺眼,哪哪都不好,他配不上阿姐。”

    何矜勾唇,本来就没把这种烂桃花放在心上,她又道:“好!”

    何冕这下高兴了,抚掌大笑:“阿姐真好!”

    何婵怎么都不明白像何矜这种玩意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她爹爹就算了,连她一母同胞所生的哥哥都和中了蛊似的,她一看见何冕在何矜的院里笑得和朵狗尾巴花似的,就觉得浑身难受。

    何婵细步进了院子,手里抓握着瓷瓶,看见何冕勉强笑着喊了声:“哥哥。”

    “嗯。”何冕轻咳了一句,赶紧收敛了刚才顽猴似的模样,背着手略微正经了一些道,“小妹也来看阿姐?”

    “嗯,我来给……阿姐送药。”何婵边说边在心里“呸呸呸”了好几声,谁要叫这个玩意阿姐?

    “难为你还记挂着。”何冕满脸欣赏,“对了,小妹,我猎到的野鸡,炖了鸡汤,还给你留了些。”

    “多谢哥哥。”何婵表面高兴,背地里早就又暗骂起来了。

    谁要喝给了这玩意剩下的鸡汤?你这么喜欢巴结她,自己留着喝好了。

    何婵极为不自在地上前去敲门,夏荷随口一问:“谁啊?”

    疯批就是疯批,教出来的下人都没一点规矩。

    “阿……阿姐,你可好些了?婵儿来给你送……送伤药了。”

    何矜悠悠地道:“唔,你进来吧。”

    何婵眼看着福宁公主跟孙妙怡又陪着何矜坐在床边,三个人说笑着,根本都懒得看她一眼。她只能咬了牙,硬着头皮走到何矜眼前:“阿姐,你还疼吗?”

    何矜正穿着寝衣,趴伏在床上,但还能隐隐看出后背被烫得大片泛红。

    瞧着她这时能说能笑的模样,何婵就直想,怎么没烫得她再厉害一点?烫得她直哭有多好!

    “还好,没什么大碍。”何矜看着她明明不情不愿又没办法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不自觉勾勾嘴唇,又转过头只管听福宁公主说话。

    “我说实话,妙怡这丫头从小就吃得多,国公爷又惯着她,才七八岁小脸就肥嘟嘟的,一顿能吃三碗饭。当时我还想,长大她得胖成什么样,能不能嫁得出去。”

    福宁公主、何矜和孙妙怡笑成一团,只留何婵在那不尴不尬地站着,没个人理她,最终还是夏荷接过来她手里的那瓶药的。

    她根本搞不懂,有什么可笑的?啊?果然疯批身边的人脑子都十分清奇。

    她脸色阴沉,道了声“阿姐,那婵儿就先回房,不打扰你养伤了”,赶紧退出去。

    依然没有人搭理她。

    福宁郡主和孙妙怡知道何矜跟何婵向来不合,何婵来送药八成也是被迫。更何况她们见识多了,打心底里就根本看不起何婵的生母郑氏这种攀附权贵上位的女人。

    何婵刚出了何矜的院子,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地使劲拍拍全身的衣裳,又甩了甩袖子,喊着自己的丫鬟赶紧给她备下洗澡水。

    真是晦气!

    二丫这个传信的今日跑得格外勤快,只不过这一次她进来时不再那么大喊大叫了,反而安静地束手束脚不说话。要不是因为她实在胖,挡住了好大一片光,何矜还真没留意到。

    “小……小姐,宫里出事了。”

    二丫难得这么闷闷不乐,甚至都要哭出来了,何矜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赶紧收敛了笑容,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怎么了?你别哭,慢慢说。”

    二丫没忍住,眼泪哗哗地流下来:“贵妃娘娘她……她小产了。”

    何矜眉头紧蹙,孙妙怡花容失色。

    福宁公主“腾”地一声站起来,叱问道:“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清楚,宫里来人只说,贵妃娘娘身子又虚,还伤心得厉害,陛下说要召亲人入宫陪伴呢。”

    哦,寿康侯的长女,原主的亲姐姐,当朝贵妃,何柔。

    何矜挣揣着坐起来,后背依然疼得厉害:“那还等什么?阿姐一个人在宫里无依无靠的,定会想家了,我是她唯一的妹妹,理应我去的。”

    她虽跟何柔素未谋面,但心里早觉得这个倒霉孩子实在被坑得太惨了,自己如今既然顶着何二小姐的身份,也该为她赎些罪孽。

    “阿矜,可你身子这么虚,还带着伤。”福宁公主扶着她的胳膊问道,“你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