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宝珠今日原本是打算着,看宣平侯夫人如何将方知鱼从汴京城赶出去,结果眼下变成了锦衣卫所讲宣平侯夫人给抓了起来,颇有些不知所措,她被宣平侯夫人推着入了人群,可却无人愿意帮扶一把,纷纷散开,导致她摔倒在地,新戴上的发簪也“啪嗒”一声落了地,碎成了两瓣,那样子好不狼狈。

    “娘……”沈宝珠有些茫然,看着宣平侯夫人毫不抵抗地被锦衣卫给抓住,环顾四周,眼光落在了方知鱼上,顿时亮了亮。

    “方姐姐……方姐姐……你帮帮我娘……你帮帮我娘……”

    她跪着伸手去拉方知鱼的裙摆,却被方知鱼不着痕迹地躲了开来。

    “方姐姐,好歹你也在宣平侯府生活了十几年,我娘纵然有再多不对,也是将你带去侯府里娇贵地养着,那些年你穿金戴银,当一个尊贵的侯府小姐,是我在替你吃苦受罪,你看在这个份上,帮帮我娘……我知你与裴指挥使大人关系好,你帮娘求求情……”

    “求情?”方知鱼笑了,“凭什么?”

    沈宝珠愣了一愣,没想到方知鱼竟然会这样说,“十几年的母女之情,你倒是好生无情。”

    “我与宣平侯夫人,从未有过什么母女之情。”

    “你以为我真的只是在宣平侯府里当一个毫无烦恼的千金小姐?”方知鱼往前走了两步,看向沈宝珠,“你错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并非她亲生,难不成还真的能将我当成亲生女儿养着?”

    “一开始,我也以为,我与她之间有母女情分……”曾几何时,原主在心中,也是真正将宣平侯夫人当作亲生母亲来尊敬的。

    “可我卧病在床时,并没有这么一个母亲来照料我……”

    “可我被旁人欺辱时,也没有这么一个母亲来帮助我……”

    “宣平侯夫人,自我懂事之日起,带给我的只有无尽的辱骂,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

    “原本看在宣平侯府老夫人的份上,我一直在犹豫,宣平侯夫人毒害我母亲之事究竟要怎么办,一边是养育之恩,一边是害母之仇,不仅是让我与亲生父母骨肉分离,更是连我母亲的性命都不顾,就这种恶毒至极之人,她凭什么让我为她求情?”

    “好在,我还没有想明白,你们倒是逼我想明白了……”

    “方才那张二愣子之事,是你们宣平侯府的手笔吧?不愿让我在汴京开店,是怕 东窗事发,牵连到你们宣平侯府的富贵?”

    “真可笑呀。”

    “不过……也好……既然今日宣平侯夫人主动找上门来,有一句话,方知鱼想与你说很久了,母女之情这种东西,你不愿意,方知鱼也不稀罕,宣平侯府十几年来的养育之恩,方知鱼也从未欠过你们什么,眼下这般结局,也皆是你们恶有恶果,报应罢了。”

    方知鱼说完这几句话后,顿时感觉,压在心头上的一股酸涩之感,顿时消散了,耳旁传来一声“谢谢”,语气柔和,是原主的声音。

    和宣平侯府的事了结,亲生母亲的病情也逐渐好转,她心愿已了,再无执念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也该离开了。

    “裴指挥使,接下来的事,便劳烦你了!”方知鱼说完这话,快步向方氏食肆的后院跑去。

    她知道,原主还没有那么快离开,想要让她在临走之前,最后再看一看亲生父母。

    她一路跑到了后院,方父方母二人焦急地在后院来回走动着,一见方知鱼进门,连忙走上去,拉住了方知鱼的手,语气是说不出的关怀,“知鱼,外面怎么样了?你爹娘还没有这般见不得世面,是不是那个毒妇欺负你了?”

    “别怕,爹娘这就帮你去教训她!”说着,撸着袖子就往外面走去。

    方知鱼失笑,连忙抓住二人,“没事,她已经被裴指挥使抓起来了,说是与十几年前的叛军有关,我不让你们出去就是因为这事我自己能处理好,你们来汴京,是跟着女儿享清福的,不必为这些事烦恼!”

    一家三口在后院说着体己话,大多是方父方母在说,方知鱼在听。

    而方知鱼的耳畔,又传来了细微地啜泣声,“若是当初……我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应当也会快乐吧……”

    “谢谢你……我爹娘从此以后便交给你了……”

    越往后,声音愈发飘渺,像是被一阵风轻轻吹过,将那声音给吹散了。

    方知鱼双手轻轻拥着方父方母,在心中低声应了一声,“我会的,你放心吧。”

    【滴!恭喜宿主顺利完成原主的心愿,获得配方“白切鸡”。】

    【经系统检测,宿主灵魂与身体契合度已达到100,系统即将自动升级,倒计时5、4、3……】

    ……

    ……

    另一边,裴韶安将人带了回去,将此事上报给了皇帝,拿了御旨于当日就将宣平侯府给抄了,只因为当日在方氏食肆事情闹得太大,宣平侯得了消息,带着沈宝珠一道儿躲了开了,一时之间还尚未找到。

    这么一通忙了下来,裴韶安刚走出锦衣卫所,便有小厮来报,说武威侯让他立即回府。

    裴韶安挑眉,嗤笑一声,翻身上马,不一会儿便到了武威侯府。

    侯府外头有小厮等在门口,见裴韶安来了,连忙上前行礼,“世子爷,侯爷等候您多时了。”

    裴韶安淡淡地“嗯”了一声,随手将马鞭丢给那小厮,长 腿一迈,三两步走了进去,一路来到了武威侯爷的书房,听见里头隐隐约约有啜泣声传来。

    他丝毫没有在意,一脚踹开书房大门,走了进去,恰好看见他那继母刘氏靠在武威侯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里面二人听见门被踹开的声音,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外头。

    武威侯爷见是裴韶安,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你还敢回来?!”

    “不是您让我回来的吗?”裴韶安勾起唇角,嘲讽地看向武威侯,“既然这府里这般不欢迎我,那我走便是。”

    “慢着!”武威侯见他这般不给面子,顿时大怒,“你将你弟弟带去哪里了?!”

    那刘氏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语带哭腔,“世子爷,虽然你一贯来都不喜我华儿,可我华儿从小都一直敬重你,哪怕是你再不喜我,可华儿未曾对不起你过,你究竟将他带去哪里了?”

    “过几日便是科举,你这是要误了他的前程啊……”

    “就凭他那样?”裴韶安毫不客气,嘲讽道,“哪怕是去参加了科举,怕也难以出头,最终也只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裴韶安!”武威侯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他是你亲弟弟,你便不能盼着他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