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生看她的神情也不大好,咬着唇,神情跟班上那个魏佳雯差不离八。

    生面孔,不揣好意。

    虽不知这敌意是哪儿来的,但楚重阳还是猜出来。

    这就是林家那个林雪吧。

    “你刚刚的小提琴不错。”

    楚重阳说完这话就没再看林雪。

    估计这大小姐是在怪她刚刚上台表演的时候楚重阳本人一眼都没抬。

    楚重阳不想和新来的家族交恶,随意应付一句。

    其实她压根就没听这小提琴曲,只是提前从林眉手中看过节目单罢了。

    楚重阳站起身。

    台子上已然摆上油画板,大屏幕上放大投影出整个油画纸。

    楚重阳坐在画板前,她一坐下,台子上的灯暗下,只剩下一道不刺眼的白光落在楚重阳身上。

    照得楚重阳苍白得如同一个吸血鬼。

    楚重阳今天故意让化妆师没给她脸上打上任何腮红。

    连嘴唇都是苍白的。

    在动笔之前,楚重阳条件反射一般往台下看去,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却巧得如同中邪一般,偏偏和陈深冰凉的眼神撞在一起。

    楚重阳拿着画笔的手一颤,却意外没有收回眼神。

    她创作起来其实是那种随心而发的类型,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

    陈深如同冰水一般的眼神,就在刚刚,转瞬即逝得——

    给了她一个灵感。

    楚重阳收回眼神,脑海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架构。

    画笔落在纸面上,楚重阳的世界只剩下自己、画、和并不强烈的灯光。

    观人作画其实是个很无聊的过程,但楚重阳画得很快,大屏幕上的白幕逐渐被填充上各种颜色。

    台下的人逐渐被屏幕吸引。

    首先被勾勒出来的是天际的太阳,更准确地说是烈阳。

    因为光线过于刺眼,几乎让整个天际都被卷入一望无际地光亮中。

    其次浮现的是一座古堡高楼,爬满青苔,楼顶的钟被锁链一层一层地锁住。

    锁链间有一个闪烁的东西垂着,仔细一看,这才发现是个女式的靴子。

    古堡四周的景色也慢慢被勾画出,竟然是一片又一片花海。

    花的颜色是鲜红,在烈阳的照射下散发出不正常得鲜红色。

    风一吹,就像烧了一片火海。

    又像是下了一场红血。

    火海逼近古堡,直到屏幕上都被染上火红。

    越是靠近古堡的花越矮,古堡前的花丛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塌陷,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着。

    最后一笔红被勾勒完,楚重阳终于落下画笔,但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里是她自己看到后都会觉得陌生的毫无感情。

    她就像是被拽进了画里。

    见楚重阳站起来,台下的人正准备鼓掌,却见楚重阳站在灯光下,出人意料地举起画笔往自己脸上落笔。

    红色的颜料从楚重阳的右眼慢慢滴落。

    刺人的薄荷味弥散开。

    楚重阳慢慢地将笔刷从脸上划过,再划下脖子,苍白的皮肤上垂落下触目惊心的红。

    整个过程中,楚重阳一直盯着台下的陈深。

    两人无声地对望着。

    陈深的眼神也是冰凉,越是接近楚重阳想要的。

    溺水之阳,最是冰凉。

    白色的裙子上也被染上赫然的猩红。

    颜料从脸庞滑落,像是楚重阳眼中流下了血,在苍白的映照下,她就像是刚刚从血中踏出。

    她踏着脚步,缓缓走向投影仪前。

    脚上的靴子只剩下一个,内心是无法言语的冰凉。

    楚重阳觉得自己真得如同溺水了一般,心里慢慢泡开,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