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美大很特殊,不参与提前的艺考,而是等统一高考用分数线筛选后再进行学校二试美考。

    录取率也是跟国科大抗衡的低。

    林眉不担心高考,只关心自己未曾有机会准备的美考。

    她需要攒钱,需要新的画具。

    她脖子上被陈深划破的地方还没有痊愈,用创口贴严严实实地盖住。

    手心就算发炎她也可以不管不顾,但脖子每次出现伤口,楚重阳都会敏感地掩盖。

    把印在身体里的恐惧埋进创口贴里。

    但伤口会疼。

    都怪这道伤痕,楚重阳总是无意识地想要去挠。

    可是一挠,她就会如同入癫般控制不住,像以前一样把脖子挠出血来。

    破皮,结痂,破皮。

    越是疼,楚重阳就越是想到林眉的脸,还有那些明灭的宴会音乐、毫无意义的觥筹交错。

    密闭的房间,冰凉的长绳。

    有时还会想到一道坠下高楼的影子。

    每次这样,楚重阳都会回忆起那天握着笔杆扎向她的陈深。

    她一向锱铢必较。

    这梁子,她算是记下了。

    房间外开始下雨,陈深醒来的时候屋子的光线还是暗的。

    窗外的雨水沿着网格窗往下淌,墙上的影子也在淅淅沥沥地沿着墙线垂落。

    打开手机,屏幕上才凌晨五点。

    日期上显示的星期天。

    从他来一中已经一个星期了,上一章漫画也更新了一个星期。

    但漫画里的事情还是没有发生。

    最新一章画的是他在贵雅高中备考期间和人发生了冲突,但直到今天,他依旧还在一中待着。

    转学了,漫画里的事还会不会发生?

    陈深放下手机。

    睡不着,他看着墙上不断下垂的雨水影子。

    恍惚间,那些影子仿若在不断蔓延,爬到他的周围。

    细影成线,一根一根地系在他的周身。

    线通着血肉,控制着血肉。

    若是不跟着线动,线便会扭曲着扎出血来。

    陈深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噬自己。

    墙上流淌的影子,仿若也成了血。

    静默再次被打破的时候已经七八点多,手机震动着亮起屏幕。

    陈深接通电话。

    “喂,小深啊,今天中午来我这儿吃饭啊。”

    冯老太那儿信号显然不太好,手机里一直传来杂音。

    “正好有人送了点儿新菜过来,今天我准备包些个野菜汤圆,等会儿你来的时候捎点糖来,林嵬那小子说不蘸糖他不吃,嘴挑得…”

    “嗯。”

    “吃饭前你先把事儿办了吧…”

    手机另一边传来锅碗的声响。

    “新地址出来了,在远郊那儿的一个废球场,林嵬已经往那儿去了。”

    “嗯。”

    陈深站起身,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也不知道这次会出什么幺蛾子。”

    冯老太叹了口气。

    “每次拿线稿的时候总会出点事儿,用脚想也知道肯定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你们小心点儿…”

    雨声霹雳,天地间都雾蒙蒙的。

    陈深没让管家送他,打车去的远郊。

    车绕进废球场,远远得站着一大群人,在雨幕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