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重阳躺倒在毯子上,虽然饥饿,身体却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愉悦。

    终于有了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空间,可以毫无顾忌地提笔作画。

    像梦一样。

    天花板上的天窗像是教堂里的玻璃花窗,隐隐透出些许夜色进来。

    楚重阳拿起手边的画,凑近,让画的味道和颜色铺盖自己整张脸。

    她如同猫一样眯起眼睛。

    只要这样就够了。

    不断有人走进展馆,灯光冷冽地照在每个展区,空调打得很低。

    不同的回廊挂着不同类型的画作,展馆门口题着‘画展’二字。

    展馆是林家的私人展馆。

    “我家老头儿听说我要来这儿帮着办展都惊了。”

    林嵬朝陈深看。

    “平时懒惯了,这画展是真难办啊,要不是为了查出那幕后画者是谁,我才懒得管这管那的。”

    陈深站在楼上往下看。

    “用画展查?”

    “你想啊”

    林嵬开始掰扯。

    “那玩意儿不管是人是鬼,作为画画儿的肯定对画展感兴趣,我这画展把全城最好的画都借来了,我就不信不能找出点儿破绽来。”

    陈深冷眼看向林嵬。

    “深哥你这什么眼神?”

    林嵬苦笑。

    “我知道这办法大海捞针了点儿,没必要拿看弱智的眼神看我吧。”

    “我们在画里,那人在画外。”

    陈深开口。

    “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办画展?”

    “欸!形迹可疑!”

    林嵬压根儿没把陈深的话放进耳朵里,手指向楼下。

    “我看那人贼眉鼠眼的,看个画还戴什么墨镜,肯定有什么,我下去看看!”

    说完人就没影儿了。

    陈深站在楼上看了会儿,楼下的林嵬先是对着人一通说,然后倒退几步继续比划,跟演哑剧似的。

    看到这儿陈深转身离开。

    楚重阳说得没错,林嵬脑子没准是有点儿问题。

    就算找形迹可疑的人,也不应该在这儿找。

    画展分为四个大区,油画区,铅画区,版画区和水墨区。

    二楼是水墨区。

    展柜里摆的是私人或博物馆借来的画,回廊里挂着的是新兴画家获奖的画。

    古画基本都是临摹之作。

    耳机里循环播放着歌曲,陈深的目光随着画流转。

    如果说他所在的是一幅画,那么这些展览的画又算是什么。

    画中画?

    画外的人会用怎样的眼神看画里的一切?画外的世界也是这样?

    荒谬到可笑。

    画廊间有堵可移动墙,上面的壁画水墨尚新,一看就知道是专为画展新画的。

    山水壁画旁题着诗。

    其中有句诗的字题得比其他字都歪斜,陈深走近看。

    与此同时,他身后走来个人也往壁画旁走。

    两人撞了个肩。

    “欸!会不会看路”

    楚重阳一个皱眉抬头,看到是陈深后,表情僵住了。

    “怎么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