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看这球越是想起陈深那张脸。

    楚重阳掏出自己兜里的画笔,把磨尖的笔杆对准网球,用力地插进去。

    “噗”得一声网球发出滑稽的声音,慢慢瘪了下去。

    楚重阳咧开嘴,在洞旁边又戳了个洞。

    像两只眼睛。

    陈大恶人的眼睛。

    在阳台上闭目养神了会儿,楚重阳听见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立马睁开眼睛。

    陈深没说今天要来,大白天进贼了?

    楚重阳站起身往下走,握紧手心被削尖的画笔。

    这荒郊野岭也能进贼?

    走到楼下,声音反而没了。

    楚重阳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任何变化。

    没有鞋印,没有人影。

    她把画笔塞回口袋,难不成是听错了?

    才收回画笔,院子里传来“砰”的一声。

    楚重阳眼皮一跳,眼见着一只手垂在地上,露在院子和门的交界线处。

    手指骨节分明,怎么看怎么熟悉。

    楚重阳迟疑地往外走,果然看到陈深那张熟悉的脸。

    不同于往常,陈深的眼睛闭着,整个人倚靠在花圃的墙边。

    那慢慢从他的后脑勺往下流淌的东西——

    显然是血。

    楚重阳整个人愣住了。

    这一刹那心里好像划过某种异样的感觉。

    她竟然诡异地不想动。

    这画面的质感给了她灵感。

    光线清晰地勾勒出陈深身上的每一个线条,流畅的五官曲线,紧闭的双眼,骨节分明的手,苍白的皮肤,还有那沿着后脖子缓缓往下流淌的血。

    每个线条都扎在了楚重阳的眼里,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很适合入画的场景。

    像是轻易就能划破,却又像能永恒。

    楚重阳愣了好几分钟才意识到陈深受伤了,流的不是颜料而是真实的血。

    她快步走到花圃边,瞥见几朵被血打湿的玫瑰花瓣,又是一愣。

    脖子有些发凉。

    “醒着吗?”

    她弯下腰凑近陈深,这人的唇色有些过于苍白。

    “你怎么成这样儿了?”

    陈深没回答。

    楚重阳叹了声气,认命地把陈深的手架在自己肩上往上抬,抬了三秒愣是没抬起来。

    这动静还没醒,不会真出事儿了吧。

    楚重阳一用力,背后的人终于被架起来,她一个没站稳差点被压倒在地。

    两个人即将跌倒之前,陈深睁开眼睛,手撑住墙稳住身体。

    血沿着他的额角往下流淌,有一滴正好落在了楚重阳的后脖子上。

    陈深皱着眉看向那滴血,直接伸出手抹开。

    脏。

    楚重阳立马如同猫被踩到尾巴一样跳开,一边往后退一边捂住自己的脖子。

    陈深这人是不是跟她脖子过不去了。

    这他妈的是随便能碰的地方吗。

    更何况这是她的逆鳞。

    “你还活着啊,在不出声我都以为你死了。”

    楚重阳没好气地开口,看着陈深勉强站直身往屋子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