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显示‘7:11’,腿早就被坐麻了。

    一晚上没睡,楚重阳看什么都是含糊的。

    手机铃声响起后,她盯着屏幕好几秒,才意识到应该接电话。

    “喂。”

    封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是我。”

    她开门见山。

    “林眉来找我了。”

    不得不说林眉这两字有神奇的效用,楚重阳坐直身,混沌的脑子直接清醒了。

    “她问我为什么你没再去上学。”

    封梅那头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

    “还问我你现在的住址。”

    听到这儿,楚重阳感觉嗓子那块儿有点疼。

    “放心。”

    封梅紧接着说。

    “我说我不知道。”

    楚重阳屏住的呼吸终于吐出去。

    “谢了。”

    “不用。”

    封梅说得很快。

    “几年没见,林眉变了很多,我第一次看见她那么生气,以前她总是和气融融的,像是不会发脾气。”

    “人啊。”

    封梅叹了口气。

    “都是会变的。”

    其实没变。

    楚重阳在心里回了一句。

    她一直都那样,从以前到现在。

    “你住那儿住得还挺好吧,要是有什么不顺手的跟我说。”

    电话对面传来赵封的声音,像是也要说话,被封梅骂走了。

    “你就安心准备自己的事情,这边的事儿我帮你挡着。”

    挂完电话后,楚重阳觉得心里有点儿温暖。

    脑子又开始乱想。

    如果这个世界是幅画,那为什么她不能有封梅那样的长辈,非得遇到林眉。

    她上辈子和漫画作者有仇?

    想完后楚重阳自嘲地笑了声。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是幅画。

    这是她自己的人生,靠她自己的意志活着。

    像是在说服自己,楚重阳下楼的时候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不是画。

    烦躁的时候就想动笔,绘画是最能安抚人心的事情。

    但掀开画布后,楚重阳第一眼就看到了之前临摹的莫高窟画作。

    脑子里全都是小女道那句‘波旬’。

    所谓欲念入画。

    画笔在空白的画板上悬停了半天,只留下道延申的蓝紫色颜料,往下滴落。

    像是一道想不清却也越不过去的槛。

    拿出手机后,第一反应是打开微信,径直翻到陈深的页面。

    ‘挣扎在幼儿园水平的陈大恶人’。

    -在哪儿。

    楚重阳本来准备问陈深的伤怎么样,但又觉得俩人没熟到可以互相关心的地步。

    对面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