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深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缓过来没?”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

    轻到楚重阳甚至觉得温柔。

    这人该不会在可怜她吧。

    楚重阳把围在脖子上的毛巾裹紧,侧过身抬起头。

    陈深盯着她的眼神果然不对。

    “我没事。”

    楚重阳不自在地笑了声。

    “就是个意外。”

    她有什么好可怜的。

    要是真要把比惨放在台面上,她和陈深,指不定谁比谁惨。

    “我扶你上楼休息。”

    陈深弯下身。

    薄荷味靠近。

    楚重阳条件反射地躲开陈深的手,那没用的自尊心又开始发作。

    “真没事。”

    楚重阳装作语气很轻松。

    “不就是呛了口气,我呼吸会儿新鲜空气马上就好。”

    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不想承认自己的不对劲,又不想把真实原因告诉陈深。

    每个人都有说不出口的事儿,更何况他们也没那么熟。

    因为同病相怜牵连起来的关系,没必要扒起伤口给彼此看。

    楚重阳再一次伏到窗台旁,盯着暗黑色的窗扣发呆。

    窗扣泛着金属光芒,黑色的表面有铂金勾勒出的花纹,形成一个往上凸起的扑克牌形状。

    风往身上吹,脖子上的毛巾逐渐融化喉咙那块的冰凉。

    楚重阳闭目养神了会儿,听到院子外又响起脚步声。

    陈深真把医生喊来了?

    不是听不懂人话吗,她这问题医生能解决?

    抬起头后,才发现踏进院子的是那两个萝卜头。

    小女道表情严肃地走进院子,虽然是太阳天,却给身旁的小男孩儿撑着把纸伞。

    楚重阳还是第一次见到清醒状态下的小男孩儿,觉得有些惊奇。

    小女道脱下鞋子踏上回廊的木板,站到窗外,朝窗内的楚重阳行了个礼。

    “你的事贫道听说了。”

    小女道的肉手拍了拍楚重阳的肩膀。

    “不用怕,贫道会帮你。”

    楚重阳差点被逗笑了,本来昏沉的情绪恢复了些。

    “怎么帮?”

    小女道从怀里掏出一只毛笔,还没等楚重阳反应过来,湿润的笔头就已经点上了楚重阳的额头。

    虽然湿润,但是并没有墨水往下流淌。

    小女道抬起头往楚重阳身后看,明明是虚无,却好像看到了什么一样皱起眉。

    楚重阳没想到自己都成这样儿了还要陪小萝卜头玩过家家。

    “你们的命盘”

    小女道收回手中的毛笔。

    “打了个死结。”

    “说人话。”

    楚重阳撑起下巴,散漫地笑了声。

    编得有模有样。

    陈深走过来,小女道便也朝他行了礼。

    她背后的小男孩儿不吭声地站着,像是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