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后楚重阳整个人懵了,她看着镜子里整张脸发红的自己喘气。

    陈深站在镜子后看着她,弯下腰从背后环绕住她。

    好像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甩都甩不了的人。

    “清醒了吗?”

    陈深的声音很低。

    “清清醒了”

    楚重阳舌头打结,清醒到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不习惯?”

    陈深敏感地察觉楚重阳移开的视线。

    “多亲几次就习惯了。”

    “亲你妈”

    楚重阳差点没骂出脏话。

    她的手紧紧攥着洗手池。

    “你先出去,我再洗个脸。”

    直到门被关上,楚重阳才把一直屏住的呼吸喘出来。

    打开水龙头冲洗手心上被自己扎出的血,镜子里的嘴角已经肿了。

    “疯了”

    水流声越来越大。

    “真的疯了”

    所有的癫狂都被掩埋在冷水之中,往下冲刷,心里某个地方又肿又胀。

    冰水浇不灭的,是几乎发颤的心跳。

    楚重阳把镜子上的水雾抹开,水珠沿着侧脸往下淌。

    说不清现在和陈深之间到底算是怎样的感情,想起小女道那句‘相生相息,相互纠缠’。

    水关掉后,皮肤和呼吸依旧发烫。

    算是抢夺彼此呼吸的关系?

    连疼痛都要aa制的关系。

    整个下午房间里都很安静,只有墙壁上的钟表会时不时跳动一下。

    陈深坐在书桌前,拿着本教科书在看。

    楚重阳给手机插上电,蹲在插座边看向陈深。

    陈深背影很直,神情几乎可以说是面无表情,好像什么样的事都没有办法扰乱他的步伐。

    从某个角度讲,楚重阳挺佩服陈深的。

    如果换做她成为陈深,经历三个一模一样的十九岁,她才不会有心情读什么大学的书。

    日子看起来无止境,什么都无法改变,为什么还要自己往后延续生活。

    但陈深就是做到了。

    楚重阳垂眼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也变成了一月九日。

    她从书柜上翻出一本书,往后翻。

    是本绘本。

    毕沙罗平生的画都在上面展现,画着妻子的素描,画着儿子的彩绘,画着女儿的油画

    特别是那幅描画女儿的油画,毕沙罗的笔法柔和到几乎和光影融合在一起。

    毕沙罗女儿身体不好,毕沙罗也早就明白自己的孩子没办法在人间停留很久。

    楚重阳的眼神在这幅画上停留了很久。

    毕沙罗的画就像是想用画笔把女儿永远留在画里,永远灿烂活泼着,远离所有的病痛和灾难。

    没有胃口,一个下午几乎是在清晰的钟表声里度过的。

    时间到达‘19:19’,钟表开始闪烁蓝光。

    陈深和楚重阳同时抬起头。

    视线对上的那一刹,楚重阳还是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有种做了什么错事的感觉。

    本来觉得自己可以坦然面对陈深,但两人坐到电视机前的地毯上,楚重阳不自然地僵直。

    脸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