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开我现在就死在这儿。”

    陈港眼镜里的眼神惊慌起来。

    “你不能死了,你如果死了就如了赵玫的愿!”

    “放开——”

    楚重阳用力地沿着脖子往下划,感觉自己的筋肉仿佛都被挑了出来。

    “我!”

    血迸溅出来的那一刹那,楚重阳身后的钳制松开,她的身体被放开,影子发出如同困兽般的叫声。

    楚重阳立马回头追向陈深。

    手快要抓住陈深的手,但陈深偏偏没有递出手,任由自己的身体如同风筝一样往后坠。

    在身体仰下的前一秒,陈深的冰冷的眼睛仿若恢复了光亮。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手背的太阳,嘴巴张开,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而后这三个字便被高空吞噬。

    楚重阳睁大眼睛,血混着泪往下流。

    一股勃然的痛苦从骸骨的每个角落传来,她压根没有犹豫,直接攥着手里的长钩往下跳。

    冰冷的风包裹而上,楚重阳在混乱中抓住咫尺之近的陈深。

    长钩挂在了悬崖端横亘的树上。

    树干越来越弯。

    楚重阳拽着陈深的手越来越抓不住,血和雨混合着往下滴,陈深的手不断往下滑。

    “陈深”

    楚重阳感觉自己的嗓子快要裂开。

    “求你了,求你抓住我,我撑不住了”

    树干往下弯动,他们两个人又往下坠落,掉在下一段树干上。

    “陈深!”

    楚重阳哭得喘不过气。

    “别放手!求你了!别放手!”

    “说好了一起活着走出去的!你没有资格替我选择!”

    她声嘶力竭。

    “我不想拯救什么破漫画,什么漫画作者,我不想做什么主角,不想出生在楚家,所有的牌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所以”

    楚重阳用力攥住长钩,耗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

    “求你别放手。”

    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身体,楚重阳手里的温热似乎又一点一点回来了。

    她兜里的笔杆往下垂落,掉进了浓郁不可见的海里。

    笔杆落入海的那一刹那,楚重阳眼前仿佛闪过了一些晦暗不明的记忆。

    她看见有个女人笑着在桌上作画,女人长着赵玫的样子。

    赵玫的身前站着老道士和小女道。

    “谢谢师兄师祖来给小深过生辰。”

    赵玫把手中的画纸递给小女道,女道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把画纸塞进去。

    “师祖,这画纸有什么用?”

    “保平安,降波旬。”

    “那我画的便是小深的守护灵了。”

    “画中灵,画外人,名公绎思挥彩笔,驱山走海置眼前。”

    小女道缓缓点头。

    “相互纠缠,相生相息。”

    画面一闪,雨水盖过赵玫的笑容,落在了失意人的窗头。

    桌上全是酒水,陈港用笔不断地在线稿上涂黑。

    “希望,希望,希望就是娼妓!就是酒水,都是假的!”

    陈港盯着画纸上的陈深。

    影子从失意的窗头爬出,从雨水的寒气爬出,从熏人的酒气爬出,在陈港的耳边呢喃。

    ‘杀了他,你就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