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稍稍大了一点,吓了对方一跳。

    矮个子瞬间暴怒,昨天被打的那么惨,今天欺负个老实学生居然还敢还手。

    他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妈的,你跟谁说话呢!”

    “咚!”的一声,随着声音倒下的,却不是眼镜男生。

    矮个子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人一掌拍到了地上,不敢置信地抬头,看见来的却只有一个人,还是个清瘦的学生。

    薛至也看到了他,有点震惊:“又是你?!”

    眼镜男生也是一脸惊愕:“……白久?”

    白久甩甩手腕,看了眼镜男生一眼,嘴角难得挂上了点笑意:“你叫什么名字?”

    眼睛男生愣愣地回答:“周、周传阳。”

    “好,”白久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后退,“你退后一点,挡着我了。”

    第8章 堕落了

    昏暗的角落里,阵阵哀嚎显得格外刺耳。

    不小心路过的几个学生听到那动静,先是好奇地停了一下脚步,听清楚后又吓得拔腿就跑,往常这里也会时常有人打架斗殴,但今天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凄惨,好像是不少人在打群架,下手还挺狠。

    角落里,周传阳瑟瑟发抖地抱着书包,看着眼前打红了眼的白久,语气都有点结巴:“白、白久……要不算了吧……再打下去会……会出事的……”

    几个学生或躺或跪,全都捂着脸哀嚎着,为首的薛至更是呲牙咧嘴,恨自己怎么这么不长眼,昨天那个已经够硬茬了,今天这个出手居然更狠,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哥!哥!我们错了!错了!”薛至直接认错。

    被打的满脸泪的矮个子也忙嚷嚷:“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白久呼吸有点急促,双眼通红,拳头上和衣服上染了不少血,虽然都不是他的,但猛地看起来一身的血还是很吓人。

    他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薛至:“……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是是!我们不会再来了!”薛至慌忙应道。

    “滚。”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跑远了,周传阳僵在原地许久,才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那个……你没事吧?”

    “……”白久一言不发地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眨了下眼,蹲下身去捡自己的书包。

    这一下却没能立刻站起来。

    周传阳上前两步想扶他,白久摆摆手,单手撑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我没事,太久没打了,有点僵。”

    “对了,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周传阳……”

    白久点点头:“哦,周传阳是吧,你以后小心一点,绕着他们走。”

    “好的,我会的……等等!”

    周传阳见白久要走,忙喊了一声,几步跑到白久面前,“你手受伤了。”

    白久低头,看到自己右手稍稍擦破了一点皮,可能是被那几个人衣服拉链刮到了。

    “没事,小伤,很快就好了。”

    周传阳从书包里面摸出一个创可贴递给他:“还是贴一个吧,万一感染了就不好了。”

    白久只能接过创可贴,抬头看向周传阳:“你为什么会被他们勒索?”

    刚刚那几个人说周传阳一身都是名牌的时候,白久留意了一下,周传阳身上的衣服确实看起来料子很好,鞋子也是个牌子货,看起来家境不错,怎么会被几个混混学生盯上?

    “你难道没有和家里人说吗?”

    “我……”周传阳低下头,咬咬嘴唇,“我不想告诉他们。”

    白久会意:“怕他们担心?”

    “不是……”周传阳咬咬牙,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我爸是校长。”

    “……”

    白久沉默了一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周传阳这条件,看起来并不需要自己的同情。

    “我怕跟他们说了,他们会闹得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而且……而且我也不想靠我爸,我想自己解决。”

    白久挑了挑眉:“……你自己解决的方法,就是每天送钱?”

    “不是……我……”周传阳瞬间涨红了脸,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瞬间戳破,声音也小了下去,“我以为他们要几次就会走的。”

    “……天真,”白久说,“你有没有想过,等你从这个学校毕业了,你爸这个校长身份,还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吗?”

    这个问题让周传阳再次愣住了:“啊?”

    “来,我跟你好好分析一下。”

    周传阳愣愣地看着白久,他和刚才的状态已经截然不同。

    刚才的白久冷漠狠绝,光是看着就让人害怕,而现在的白久却突然就生动了起来,漂亮的眼睛里甚至带着笑意,跟自己讲着奇怪的道理。

    “你看,你现在高二,整个高中一共三年,你能靠他的也就这三年,资源在你手里的时候,不利用,那是浪费,是犯罪。”

    白久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有的靠的时候,赶紧靠,别等用不着了再后悔。”

    周传阳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单纯的心灵充满了问号,直愣愣地看着白久,白久却已经拎起书包,晃悠悠地走了。

    今天这场架打累是累,却让他身心舒畅,积攒多日的糟糕情绪都释放出来,连走路的姿势都放松了不少。

    白久回家的时候,路过超市,脚步停了一下,进超市买了一斤排骨,又买了不少水果。

    楼道里比刚搬进来时候干净了点,白久知道那是吴秋莲打扫过了,她一向是个爱干净的人,家里也总是收拾的整整齐齐。

    不过白久就没有遗传这个好习惯,他的东西总是随手一放,自己隐约记着在哪,找不见了就再买。

    因为这个坏毛病,被经纪人说了不少回,却也改不过来。

    推开门的时候,白久看到吴秋莲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速度快的像是在躲他。

    他脚步一顿,扫了眼客厅,发黄发旧的木桌子上放着两个杯子,里面倒了水,有一杯还是满的。

    白久换了鞋,走过去摸了摸杯壁,水已经凉了。

    他将排骨放到桌上,转身走到吴秋莲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妈。”

    屋里传来一点响动,吴秋莲像是慌慌张张地起身,却过了一会儿才出来,也不看白久,低着头笑:“不是刚放学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这是什么……你还去买排骨了?”

    白久“嗯”了一声,眼睛却直直望着吴秋莲。

    她低着头,但眼圈却是红的,鼻子也通红,像是刚刚哭过。

    “你去屋里看书吧,我给你炖排骨,刚好今天买了白萝卜。”吴秋莲避开他的目光,套上围裙,转身往厨房走。

    白久跟着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上,停了很久才开口,语气冷静。

    “白良义来过了?”

    第9章 葬礼

    吴秋莲拧着水龙头的手一顿,水渐渐停了,她扭头望向白久,脸上是藏不住的惊讶:“你怎么知道?”

    白久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吴秋莲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白久紧抿着嘴角,唇色显得苍白,又带了点冷漠的意味。

    “他说什么了?”

    “……”吴秋莲叹了口气,苦笑一声,“还能说什么,让我们回去呗。”

    吴秋莲指了指门口的柜子:“还给了钱。”

    白久立刻转身,走到柜子边拉开抽屉,老旧的抽屉被这么一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吴秋莲被吓了一跳。

    “……小久?”

    白久拿出抽屉里的信封,泛黄的信封上还沾着酒气。

    他数了数,里面是五百块钱。

    吴秋莲已经走到了白久身边,担心地看一眼儿子,确认儿子没生气后,才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你别担心,妈这儿还有点钱,咱们暂时还能撑一撑,不……”

    “还回去吧。”

    白久说:“还回去吧,我们不需要。”

    吴秋莲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显得有点无措,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坚定,连白良义给的钱都不想要。

    白久抬眼看向她:“我有钱,妈,我能养你。”

    吴秋莲一愣。

    白久将自己的书包拿出来,里面也放着一个信封,看起来是崭新的。

    他把信封拿出来递给吴秋莲。

    吴秋莲有点忐忑地接过去,慢慢打开信封口,往里一看,厚厚的一沓钱。

    吴秋莲的手瞬间就有点抖。

    “你……你哪来的钱?”吴秋莲的脸色慢慢苍白,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自己儿子身上的钱,似乎过于多了,不像是单单打零工能挣到的。

    吴秋莲越想越慌,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容易误入歧途,如果白久走了他爸的老路,也去打架赌博……

    白久接下来的话迅速安慰了她。

    “我去做平面模特了,这个行业很挣钱。”

    吴秋莲一愣:“模特?”

    “嗯,是正经的摄影馆,你不用担心,”白久像是知道吴秋莲在想什么,每一句都答到要点上,“我会不断地挣更多的钱,我可以养活我们两个,不要再和白良义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