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无声地瞪了他一眼,坚持不懈:“那……白久,我们去吃牛肉火锅,就在隔壁,清汤,纯水煮。”

    白久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教室后,季降也跟在后面。

    秦修脚步一顿:“……同学,你这是什么个意思?”

    季降神情坦然:“我也没吃饭。”

    秦修气的瞪他一眼:“那我也没说要请你吃啊。”

    季降看着他,又看看白久:“那你别和他一起了,我请你吃,走。”

    ……

    “……行了,别废话了,一起,”白久拽着还在震惊的秦修,“坐谁的车?”

    “我的。”季降说。

    季降出入都有司机接送,几个人还没走到校门口,车就已经停在学校正大门等他们了。

    秦修一开始还很不服,想让他们坐自己的车,但看到季降的车后他就安静了,绕着车看了一圈,上了车又打量打量车里的内饰:“你这车可以啊,车里的装饰也这么讲究。”

    季降淡淡开口:“不是我要求的,司机自己设计的。”

    秦修点点头:“那你这司机品位挺好,我家司机就他妈知道金,买啥都要带金的,土死了。”

    “……”白久看着车窗,懒得加入有钱人的对话。

    秦修又问:“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你叫……吉祥是吧?”

    “季降,”季降修正了一下他的口音,“去年你们集团的年会,我来过一次。”

    “去年?”秦修皱着眉头,仔细想了一会儿,突然瞪大了眼,“卧槽!你、你是不是跟着季……”

    说到这里,季降看了他一眼,秦修脑子下意识转了个弯,没说出名字:“……季叔叔来的?”

    “……嗯。”

    秦修的神情依旧震惊:“那你是他的……亲戚?侄子?外甥?”

    季降没回话。

    秦修一脸惊疑不定的神情:“不对啊……我怎么没听说过叫季降的?”

    之后的一路上,秦修都不时地瞟着季降看,带着点好奇和惊讶。

    ……

    一直安静坐着的白久没有回过头,但用余光看了副驾的季降一眼,季降对于秦修那些试探不予理睬,只有在越界时会不动声色地提醒他。

    这些小动作白久能察觉到,却什么也没说。

    在从前的娱乐圈里,从来没有人提过季降家庭条件怎么样。

    但越是不提,就越表明这个人不简单,起码那些媒体和营销号们,大概率不是因为不想提,而是不敢提。

    让所有人讳莫如深的背景,恐怕不仅仅是有钱那么简单。

    白久看着秦修和季降心照不宣的沉默,扭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他眼中倒映着车窗外的楼厦灯火,衬得他的眼睛更加明亮,但眼底却慢慢浮现出几分疏离和冷清。

    季降的世界就像个水晶琉璃堆成的宫殿,明亮高贵,连地上流淌的水都是银做的。

    白久的世界却是个低矮破败的贫民窟,血腥暗淡,他在其中挣扎着生存,连偶尔探出去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都很难。

    这样的两个人,原本不该有交集。

    ……

    第27章 吵架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白久突然沉默下来,季降也察觉到了。

    秦修一肚子的话,但无奈两个人没有一个接茬的,就硬被憋回去了。

    白久很快就吃饱了,或者说是根本没什么胃口:“我吃好了。”

    “我也不吃了,”季降说,“我送你回去。”

    秦修一愣:“啊?你们这就饱了?”

    “你慢慢吃,”白久伸手去拿书包,却被季降抢先一步拿了起来。

    “帐我结过了,”季降看着秦修,“不要浪费,吃完。”

    秦修听完,扭头看了眼桌子上好几盘几乎没动的肉:“……不是,你俩喂猪呢?”

    白久没再说话,径直出了门,季降紧跟在后面。

    ……

    白久坐在车里,一直到下车都没有说话。

    季降也跟着下了车,亦步亦趋地跟着白久,两个人直到走到单元楼下,白久才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他。

    季降斟酌着开口:“白久,你……为什么不高兴?”

    “……”白久沉默两秒,说,“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有问你。”

    “什么?”

    “你这次转学是因为什么?”白久说,“别跟我说你父母又来j市做生意了。”

    白久这句话语气不好,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就是忍不住要说。

    季降有点意外:“……我以为,我过来陪你,你会高兴。”

    白久没有接这句话,转而说:“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

    季降脸上是少见的迷茫:“什么为什么?”

    白久索性开口:“季降,我们认识多久了?”

    季降:“……四个月。”

    白久点点头:“才四个月。”

    季降突然沉默下来,他似乎明白了白久要说什么。

    白久抬眼看向他:“季降,咱们的出身和生活天差地别,我从没想过,像你这样的人,会和我成为朋友。”

    “可我们现在已经是了呀,”季降有点着急地抢先说,“我愿意转过来,是我自己愿意。”

    “那你图什么?”白久看着他,“你一不缺钱,二不缺朋友,为什么为了我做这么多?”

    “我……”季降突然顿了一下,浅褐色的瞳孔里难得显出一点慌乱。

    白久摇摇头:“我这个人没什么朋友,也不知道怎么交朋友,季降,你那些礼物太贵了,我不想收。”

    季降完全愣住了。

    白久说完没再犹豫,转身上了楼,经过转角时却又忍不住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单元门口的季降。

    季降还是那副有点愣住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着,似乎在消化白久的那些话。

    白久不再看他,继续上楼。

    他的朋友寥寥无几,也大多是等价交换,从没有像季降这样突然闯进他的生活,把他的规划完全打乱的人。

    哪有不计代价一心付出的人呢?所有人对他好,都是因为有利可图。

    他想不明白自己能带给季降什么好处,他甚至连季降愿意跟自己做朋友的原因都找不出来。

    ——

    季降两天没来上课了。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他刚刚转学到z市的时候,后来他几乎一节课都没再落过,老老实实地在上学。

    自前天吵过一架后,季降也没有再主动联系过自己。

    可能回去了吧。

    回去也好。

    ……

    不过,那天是不是说的过分了?

    白久握着笔,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在在纸上随便比划。

    他好像总是这样,一旦有人亲近他,他就下意识地把人推开。

    很多年以前,有个人曾经用一句话评价过他:过亲则疏。

    其实挺有道理的,也许他这种性格的人,就不该有朋友。

    ……

    “白久!大消息!”秦修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吓得白久差点把笔戳到他脸上。

    “……我手里握有东西的时候,请你离我远一点,”白久把笔扔到一边,抬头看向秦修,“你干什么?”

    “我刚刚听说了个劲爆消息……”秦修拖长了尾音,等着白久接话。

    白久理都没理,转头看向自己的桌面。

    在他不自觉的时候,纸上竟然写了很多个字。

    那些字零零散散,什么都有,但其中两个字出现的频率最高。

    季降。

    “是关于季降的。”秦修突然说。

    白久抬头:“什么?”

    秦修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想让周围的人听到:“是我一个亲戚告诉我的,他在季家工作,听说季先生昨天发了很大的火,并且扬言以后季降的事情与季家无关,他们不会再管。”

    “……”白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秦修却露出了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也就是说,季降惹恼了季老爷子,被踢出季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