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旭离开他的怀抱,平静说:“不早了,再晚点都赶不上飞机了。”

    周照动作一顿,机械一般抬头,脑子像是还不清醒。

    安旭笑了笑,低头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银行卡,指尖夹着放在他胸肌上,道:“姐呢也不是个白//嫖的人。”

    银行卡顺着胸肌滑落,掉在腹肌上,她收回手站起身,插着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些天在苗寨玩得也很开心,吃住费,陪玩费,哦还有暖床费和体力费都在里面。”

    周照低头,把银行卡拿起来,脸色变了变。

    安旭没管他如何想,捞了沙发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走。

    周照三两步跳下床,一把拉住她的手。

    安旭停住脚,没转身,淡漠地问:“还有什么事么?”

    周照咽了下喉咙,终于明白昨天晚上的恐慌是什么了。

    他就说不能笑的,乐极生悲。

    可这突然的离开,叫他一口气都喘不过来。

    要是他没醒,她是不是就这样走了?

    不告别,没留一句话。

    他手指下滑,握着她的掌心,想要五指交缠上。

    安旭一把甩开他的手,终于扭头看他,表情很平静,语调也很冷清:“周照,我早就说过的不要太当真。”

    “你要是再这样纠缠下去就没意思了啊,当初说好帮你把流量做起来把你们寨子的橙子卖出去的,我可是都做到了。”

    周照固执地再去拉她的手,麦色的脸庞上看不出来什么。

    可那一次次甩开又拉上来的手,比牛还倔强。

    安旭最后看他一眼,拉开门道:“沉默也好,怎样都罢。你保重,我走了。”

    周照一步上前,把门压回去。

    安旭表情一下沉了下去,眉眼高高挑起。

    周照动了动唇,干涩地说:“你不是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么,等一下。”

    安旭看着他,他视线盯在她面容上,缓缓地说:“你等我穿一下衣服就拿给你。”

    安旭后退一步,看着窗外的朝阳缓慢升起,淡淡道:“哦,那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那可是你们的核心传承呢。周灵可是说过除了本族不外传的,你也敢给我?”

    周照拉过裤子套上,又扯了件毛衣套上,无所谓道:“不就是阿奶手里的古药方么,我一会儿过去摇耧,你要哪方面的药方?”

    安旭视线转了回来,倒没想到他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她笑了一下,沉了脸说:“不要了。”

    “什么?”

    “阿奶给我一副药方了。”

    周照怔住,没想到阿奶回提前把药方给她。

    现在连多留她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

    安旭重新打开门出去,走过走廊,转下楼梯。

    周照沉默,只能跟着出去,余光见她裹好的袋子,一把提起追上。

    安旭没去洗手间洗脸,直接走到面包车旁,刚要来开驾驶室的车门,周照就赶了上来按住她的手。

    “没意思,周照,真的很没意思。”

    “不是。”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道:“我送你出去。”

    她看了他一眼,接了袋子,没说一句话。

    周照拉着她往副驾驶走,没话找话:“这车破得很,不放心你来开。”

    两人坐上车,大黄从青石板院子里跑过来,站在车外看着他们。

    安旭侧头看它,忽然弯唇一笑。

    大黄歪了歪脑袋,啪嗒啪嗒跑到她这边。

    她把手从车窗伸了出去,也只能摸到它毛茸茸的脑袋,点了点,终于是说出了自早晨以来还算温柔告别的话:“狗子啊,再见咯。”

    周照发动车子,往寨子青石板路上开去。

    接近苗年,寨子里格外热闹,大清早就有人搬了杵臼在老枫叶树下,讨论着今年的砸糍粑。

    也有人背着小鱼斗下田去摸鱼。

    周照开着车路过他们,寨子里的人看见他回来都热情地打招呼。

    他一一回着,出了寨子口,要绕到下面的四级公路时,他突然开口:“再过几天就是苗年了。”

    安旭“哦”了一声。

    那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周照舔了舔嘴唇,一夜没睡好,他下巴上都长了一层青涩胡茬。

    “苗年很热闹的,要不过了苗年再回去。”

    安旭平淡道:“我又不是苗族,过什么苗年,还不如回去过新年呢。”

    周照无话可说。

    车内安安静静,窗外的河流山川一闪而过,留在了此间,成了苗寨特有的风景。

    河岸慢慢远去,转了弯,苗寨也看不见了。

    安旭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路。

    朝阳洒下一片暖和的光,路两边的干枯杂草上盖着一层层水珠。

    到了镇上,周照在大杂院外停了车。

    安旭下车,回大杂院,进了自己住的那间,提起行李箱突然想起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