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那男人道:“……我欠你,和欠你家的……这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对方顿了顿。

    “呵……还不清……自就不必还了……”

    “之幽……”

    北谛君又是轻唤一声。

    那清秀的身影倚在门槛上,侧目一笑,云淡风轻。

    “主公……我之幽不过是个庶子,公孙家拿我做了这笔好买卖,早就超过了之幽作为砝码的价值……你没有欠公孙家,至于我……

    哪里都是一样,金窝也好,草科也罢,怎能一辈子称心如意,不过就是当受则受,受不住了,两腿一蹬的事。人到哪里不是过日子……

    所以……也不必还……”

    头一回,犀犀利利,一气说了那么多字。

    他一如当年,江南世家,高楼玉阑下,独自饮歌的绝世公子。

    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眉目的柔情,一点一滴,像极了杏林苑的主子。

    流水可以冲刷磨平砾石,圆如鹅卵。

    可砾石终究是砾石,纵然有鹅卵的外表,砾石坚毅的犹在。

    之幽,公孙之幽。

    亦如砾石。

    五三 三十斤糖葫芦

    o(╯□╰)o

    陶艳:北北,我想去江南……o(>﹏<)o

    北谛:= =||||你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一遍了么?

    陶艳:可是你没答应嘛……o(>﹏<)o

    北谛:(╰_╯)#那是因为你去江南的动机不良!

    陶艳:o(>﹏<)o……那我不去江南了,换个地方你答应不?

    北谛:-_-|||……说来听听。

    陶艳:~(≧▽≦)/~……岭南……

    北谛:……(#‵′)凸!!!!!!!

    于是……某人的小内内又被某人撕了……

    冬至祭祀大典,一切平安,永南王竟然没有一点动向。

    那日琉剑报,永南王手下的官人去会了以前的旧部,可最近几日一切如常。

    北谛君不想打草惊蛇,首先在朝堂上对着那几个旧部旁敲侧击,特别是陶艳他爹陶都尉,问他们最近冬至是不是都回家祭祖了,有没有进行过同僚聚会之类的。

    你若说如果永南王真的去会了旧部,自然他们都会封上嘴巴,打死不承认有过聚会之流,结果北谛君刚刚问完,就有旧臣跳出来说,最近京城的梅园开了十里红梅,十分稀罕,就邀了几个同窗好友一道聚会看红梅去了。

    几个同窗好友?不就是永南王一系的旧时朋党么?

    若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何会明目张胆就告诉了北谛君?

    这叫他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怎么也猜不透永南王的葫芦里,到底是卖了什么药。

    ——

    终是到了永南王的马车,停在镇国公府大门的日子了。

    等在门口多时候的是大总管琉剑,领了一干宫人,迎接永南王的大驾光临。

    人未到,那厚重的马车上先下来了四架红漆木的箱子,一张礼单,恭恭敬敬地被送到了琉剑身后的常宫人手里。

    “云山翠玉一盒,南海珍珠两挂,罗浮清茶两箱,五色釉彩瓷器八尊……”

    洋洋洒洒一大片,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也不知那蛮荒岭南是否果真在五年时间里被永南王打理地井井有条,养得国富民强。此时送给镇国公的东西尚且如此,前两日进宫见太后,不知又拿了何等稀罕的宝物孝敬了。

    “……永安东街……”

    看到最后一行,常宫人忽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张着嘴巴,却出不来声。

    “怎么了?”

    琉剑捅了捅常宫人的胳膊,示意他继续读下去,可那常宫人还是一副无法置信的样子,反复的揉了揉了眼睛。

    琉剑好奇,正欲夺过那张礼单看个究竟,想知道永南王排了什么东西在里面,能叫常宫人只有干瞪眼的份。

    不想这时马车上的明黄帘子被轻轻推开,盈盈下来了一脸温顺的永南王殿下。

    人到了琉剑面前,来不及给永南王请安,对方便笑眯眯地摇着扇子,优雅回道:“……永安东街唐老糖葫芦,整三十斤……”

    “啥?”

    “——这是专门送给你们家九夫人陶公子的小小见面礼!……可要劳烦大总管,记得……别送错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