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卿衡之就要过来,到底是保命为紧。

    云奚赶紧把人扒拉开,转而羞涩道:“卿…卿郎……”

    卿郎冷漠地勾起唇角,一字一句道:“走吧,奶奶还在等我们。”

    云奚果断点头,“走走走,赶紧的。”

    不小心刺激大发了。

    啧啧啧,瞧瞧这漆乌扒黑的脸色,就是他当时把人强吻了,好像也没气成这样。

    会不会动手揍他啊?

    卿衡之虽然瘦,但不弱,想想这几日摸着的手感啥的,打他一个肯定还是没问题的。

    见白无涯还想上前,云奚倒退三步,义正言辞:“不要拉拉扯扯,我我我已经娶妻了!”

    转身就往旁边的马车上爬。

    见云奚已上了马车,卿衡之又挡在前方,白无涯眼底晦暗,到底停住了脚。

    他说:“奚奚,几日之后,乔京家有宴,我在那等你。”

    云奚没冒头,走的老远,微微掀起帘,还能瞧见白无涯站在云府的门边,朝这边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面上无笑,神情是不曾见过的复杂晦暗。

    云奚突然想起,卿衡之与白无涯所谓的“二见定情”,就是在那宴上。

    依旧是他喜欢的剧情,呲溜。

    云奚仔细思索着剧情,卿衡之在那边,也在沉思。

    关于云白两家之间的事情,他也是有所耳闻。

    可今日所见,并不像传闻之中云奚如何追随白无涯如何爱而不得,倒更像是白无涯在纠缠云奚。

    或许是互相纠缠?

    卿衡之仔细回想,云奚说喜欢自己,所言所行不似作伪。

    可今日与白无涯相约来世,似乎也并非假话。

    所以…这人是两个人都喜欢吗?

    是长得好看些的都喜欢吗?

    卿衡之突然意识到,云奚不是寻常人,故而寻常人的喜欢并不能作为他的参考。

    几日相处,也算是对云奚略有了解,这人并非那些扒光衣裳到处跑,或是蹲在地上扒土吃的傻子。

    他的傻,是不懂人情世故,不明善恶,是不合时宜的言行,和场合不得当的喜怒哀乐。

    可不就是几岁的孩子吗,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抓着蚂蚁就往地上踩,说是单纯,更像是种别样的残忍。

    这本也没什么,说起是夫妻,更像是过家家,自己又不喜欢他,故而他喜欢谁不喜欢谁还是只喜欢谁,其实并没区别。

    卿衡之自以为想的透彻,可若有若无的失望却不期而至。

    一起不期而至的,是往这边蹭蹭蹭,塞进他的掌心的手爪爪。

    云奚自然而然地把自己手要往卿衡之手里塞,却发现,卿衡之没再握着他,是把手平平展着。

    不咋暖和。

    卿衡之在等着云奚再说个什么。

    他若说旁人家娘子再如何,他就要说,旁人家夫君可不会与旁人相约来世,更不会大庭广众下与旁人搂搂抱抱。

    可云奚压根没吭声,他只是把自己两只手都拿过去,再将他的手贴在中央。

    就美滋滋地捂起手来了。

    卿衡之:“…”

    他好像都没发觉,自己在生气。

    不得不说,卿衡之有双实在漂亮的手。

    指节分明,白净修长,虽有些薄茧,但也只有些薄茧。

    故而,漂亮爪爪突然换成干枯木头,反差太大,云奚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

    他一怔,就听得干枯木头的主人温柔地唤他,“乖宝,天气可冷?”

    云奚慢慢地眨了眨眼,“不冷的,奶奶。”

    成亲那日没怎么看,现在细看了,他其实是有点被吓了一跳的。

    真的好老。

    他忍不住想,人竟能这么老还不死去吗?

    眼窝深陷,皱纹满面,佝偻着的身子像僵硬在风雪里的老树,似乎下一秒便能崩塌。

    云奚被牵着往屋里带,突然也庆幸自己是块石头,好歹石头是不会长皱纹的。

    他看着老人握住自己的手,皮肤太粗糙了,有点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