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衡之:“…”

    云奚茫然:“怎么了吗?”

    将落在云奚肩上的被子掖了掖,卿奶奶咳了一声,“不,没怎么,来,再吃些糖。”

    又跟卿衡之说,“你也起来吧。”

    卿衡之就起来了。

    接下来,云奚就莫名觉得,这祖孙二人聊着聊着,便总要时不时地瞧瞧他的肚子。

    云奚以前常看宫斗戏的折子,说是人间的帝王和妃子,若是哪个妃子怀了孩子,便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旁的妃子都不如她,这叫母凭子贵。

    所以说,他现在也算是母凭子贵了吧。

    这样想着,也就把腰杆子挺得格外直,还时不时还把手护在肚子上,好像生怕什么东西磕在上面似的。

    顺便,一边磕糖。

    云奚没见识,不曾吃过这种又软又稠又热乎的糖,觉得甜,一不小心,就吃多了些。

    糖甜腻,就喝水,水清淡,又吃糖,糖甜腻,就再喝水,水清淡,又吃糖…如此这般,稍时,肚子就有些鼓起来了。

    卿奶奶眯着眼,目光就更复杂了。

    快离开前,卿奶奶将卿衡之单独叫到一旁。

    卿衡之:“奶奶,怎么了?”

    卿奶奶问:“那孩子当真有孕了?”

    卿衡之抽抽嘴角,说:“没有。”

    卿奶奶松了口气,轻轻地拍自己的胸口,“我就说吗,那傻孩子,男子哪里会怀孕。”

    卿衡之不可置信:“您知道?您知道您还打我?”

    卿奶奶责怪地看他一眼:“我又不至于老到那地步,只是这孩子瞧着不是个会胡乱撒谎的,想来也是你欺负人家欺负狠了,打你两下给他泄泄气,不亏。”

    卿衡之:“…”

    他内心十分复杂。

    门外边,云奚内心亦十分复杂。

    因为刚才卿奶奶要揍卿衡之时,自己居然去给拦住了。

    多好的机会,多不容易才坑他一把,自己明明应该坐在旁边给卿奶奶呐喊助威,顺便呱唧呱唧笑的。

    结果,就这?就这?

    仔细回想了一番,云奚觉得这只能责怪自己过分柔软的内心了。

    卿衡之挨打吧,云奚觉得有丁点内疚。

    毕竟这是卿衡之,生来到现在没对不起过他,清清白白读书人,也不算跟自己有仇。

    但卿衡之不挨打吧,云奚又不爽,因为他不止是卿衡之,还是青华帝君。

    …所以就是,有仇,但又不是完全有仇。

    云奚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哎——自己可真是一块壮硕坚硬却又心善的石头啊。

    心善的石头想了想,朝走近的卿衡之伸手。

    卿衡之:“怎么?”

    云奚挺了挺腰,母凭子贵,“孩子说了,要他爹抱上马车。”

    卿奶奶站在一旁点头,“孩子说的对,孩子他爹,抱。”

    卿衡之神情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淡然,唇角却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带了几分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意味。

    到底还是给人抱起来了。

    卿衡之与云奚一般高,抱着个人,站在微风里,也不影响他还是一株挺拔的青竹。

    他今日回门,是许多街坊邻居都知道的,故而来时,这条街上的溜达着的女子便不少,卿衡之姿势清爽地一抱一揽,整条街上脑瓜都往这边瞧。

    也忍不住,瞧那怀里笑得得意的俊俏少年郎。

    少年郎不给看,打个哈欠就往卿衡之怀里扎,衣衫金灿灿,眼睛眯起来像一大只被顺了毛的猫。

    回到云府后,卿衡之就往书房去了。

    云奚到处窜窜溜溜,也去处理白无涯给的信。

    要问怎么处理,就是翻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再一边点评一边卷着被子笑。

    云奚捂着肚子,腰都直不起来了,“他夸我是九天神女…哈哈哈哈白无涯太逗了,我简直不能相信这是他写的话。”

    司命忍不住道出真相,“这都是他从书上抄来的,确实不是他写的。”

    云奚:“不管,我就当是他写的。”

    扒拉着手里的信,又问:“这些我到时候能带走么?”

    司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