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奚先是像打矮冬瓜一般将韩岁打了,身手矫健,张牙舞爪。

    当然,在卿衡之眼里,或许是韩岁太令人作呕,云奚连推人而飘逸开的衣袂,都十分好看。

    不过这还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他听到云奚说,卿衡之比韩岁好几千倍。

    他比韩岁好几千倍。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分明就是爱啊。

    他维护他,他说他好。

    他好爱他。

    可卿衡之还没来得及感受心里那是喜还是什么别的滋味,没来得及去握住韩岁即将落在云奚肩上的手,将云奚拉进自己怀里。

    白无涯就一个闪现,执子之手,互诉衷肠。

    又紧接着猝不及防的,听到了云奚向白无涯的告白,一字一句,杜鹃啼血,那叫一个情深似海,情比金坚。

    所以…也不止爱他。

    卿衡之当时明知,自己不该上前去,不该上前去的。

    可反应过来,人已站在云奚身后,他看着云奚柔软下的发,有点期待,又有些紧张。

    他想,云奚看到他,是会愧疚,还是别的什么,结果,他大言不惭理直气壮,说两个都喜欢。

    喜欢他便喜欢好了,可两个都喜欢…

    脚踏两只船!

    花心大萝卜!

    见异思迁!

    水性杨花!

    朝秦暮楚!

    红杏出墙!

    负心汉!

    薄情郎!

    …

    千八百个词汇在喉咙里堵着噎着,最后,都化作一声浅浅的叹息。

    云奚听不懂这声叹息。

    他忙着拨开眼前遮挡视线的草叶,朝旁边的公子哥道:“挪挪,兄台,再挪些位置。”

    是了,他并没有跑远,这里本就歪七扭八的,他绕着几棵树地东跑西跑地跑了一圈就蹲草丛里去了。

    去凑热闹,自己的也凑。

    云奚喜欢凑热闹。

    有多喜欢呢,话说曾经有一次,银河边有两位水君吵起来打起来了,翻江倒海,水花四溅,旁的仙君都难以靠近,只他为了听清楚,化成原型沉入河底。

    一时不察,还被气急败坏的水君捞起来,把另一位水君的嘴给砸歪了。

    只是往这草堆里一蹲,才发觉身边还排排坐着一群同好,个个缩得跟猪儿虫似的,乍地瞧过去,只能瞧见杵起来的几个亮晶晶的玉冠。

    不知哪只猪儿虫先开的腔,“…我觉得还是卿郎君好,才华横溢,长得跟个神仙似的。”

    有旁的反驳:“白公子也不差,那哭起来,眼睛一眨一眨的,也颇有一番风味。”

    “卿郎君与云奚站一块,分明更般配…他才是明媒正娶的妻呢。”

    “可若按先后,白公子才排在前面,原先是没有得到回应,云奚才放弃的,如今白公子说了喜欢,不就是情投意合了吗?”

    “我也是觉得卿郎君好,生得俊俏,他来时,那一步一步地,都踩我心坎上了。”

    “不不不,还是白公子好,卿郎君俊归俊,瞧着太冷。”

    “话说,你们不觉得云奚生得也很好吗?”

    …

    云奚只恨手边没有瓜子。

    他一面惊叹他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一面悄咪咪地小声问:“你们不觉得卿郎君与白公子更搭吗?”

    人家瞧都不瞧他,纷纷斥道:“□□,走开。”

    云奚:“…”

    云奚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再抬眼,白无涯已随风飘走了,卿衡之还在那里。

    他默默地盯着卿衡之,想知道卿衡之再会是什么反应。

    卿衡之没有什么反应,他还是那副不可捉摸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垂下眼。

    可云奚似乎看见,他眼里有什么东西,沉沉地暗下去。

    星子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