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继而摇头长叹:“没有出息的男人在哪里都没有出息。”

    卿衡之:“…”

    他认真道:“我不会一直在翰林院的。”

    云奚倒不知道卿衡之在努力把自己划出“没有出息的男人”的范围,他凑近些,把下巴垫在卿衡之膝上,眼睛亮晶晶,“再再前面那些个,也有故事吗?”

    卿衡之:“…有。”

    便认认真真,都一个个挑出来与他说了,恍惚间,他好似又身处学堂,在给学生们讲课。

    说了五六七八个,外边夜色便彻底沉下去,云奚越听越困,他打了个哈欠,“卿郎,走吧,我们去睡觉吧。”

    卿衡之一怔:“…等等。”

    云奚:“还有什么故事吗?明天再说吧。”

    卿衡之艰涩道:“不是故事,我还有话还没说完。”

    云奚已经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你说。”

    卿衡之:“我、我想说…”

    卿衡之能说出大段的话示爱,却不能直接将“我心悦你”直抒胸臆地说出来。

    看着卿衡之那吞吞吐吐的样子,云奚懂了。

    卿衡之是终于受不住良心的谴责了,要全盘托出谋杀亲夫的意图了。

    也是,读书人做点亏心事就闹得难受,怪不得还说那么多夫妻间非死即伤的故事呢。

    原来如此。

    但看着卿衡之给他说了那么多故事也没喝口茶水的良好态度,云奚还是决定大度地原谅他。

    不然还能离咋地。

    云奚深深地叹了口气,神情安详,笼罩着淡淡的慈悲光辉,“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卿衡之:“?”

    云奚潇洒回答:“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卿衡之:“?”

    卿衡之:“等等,我是想说我…”

    云奚继续潇洒:”没关系,有些话你说不出口,我也懂。”

    卿衡之不知道云奚懂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他想说的那个。

    卿衡之:“我不是想说这个。”

    云奚:“?”

    云奚:“那你想说什么?”

    看着云奚清澈干净的眼睛,卿衡之耳垂一点一点变红了。

    过了会儿,脸也一点一点变红了。

    到底,是真的说不出口。

    云奚自认心胸宽广,仁慈大度,他既然已经真心实意地原谅过卿衡之,也就没什么了。

    过去了,这事也就算了。

    但愣是没算了成。

    大半夜的,云奚睡得正香,梦到青华帝君在朝他磕头认罪,涕泗横流,就突然感觉一阵地动山摇,不知何处来的妖精,一把摁住他就要吃掉…

    云奚醒了。

    妖精是自家美人。

    他茫然地看着卿衡之,“你…怎么还没睡?”

    卿衡之微微抿着唇,眼里有光闪烁。

    欲言又止。

    他在云奚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过了许久,云奚好不容易再次梦到青华帝君,青华帝君也瞧见他,正跪着过来要抱他大腿,云奚也呱唧呱唧笑等着甩开呢,妖精又来了…

    就听妖精欲言又止止又欲言道:“奚奚…”

    云奚,又醒了。

    眼前是卿衡之漆黑的眼睫。

    卿衡之真好看,云奚懵懵地想。

    …但是!再好看,也不能吵他睡觉啊!

    这都什么时辰了?!

    睡不好会秃头的!

    会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