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贼哼哼唧唧地,不吭声,其实很是有点想过去扯着卿衡之袖子撒撒娇,到底没敢,只能苦巴巴地在墙角边蹲成一团。

    小贼的尾巴紧紧夹在肚皮下面,咕叽几嗓子,在墙角边蹲成第二个团。

    唯一坐着的卿衡之沉着脸不说话,颇有一言不合就冻死他们的态势。

    …没办法,他对云奚无手段可用,无计谋可使,也就能板着脸吓唬一下。

    但只吓唬到了那只小狗。

    小狗崽崽揣着肥嘟嘟的肚子,窝在云奚脚边动都不敢动,满眼的迷茫委屈震惊且怂。

    它要是会说话,想来恨不得立刻马上就把云奚说了什么通通倒出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卿衡之问:“你想好怎么说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奚:“…”

    他没想怎么说。

    但想了下能不能当场刨个狗洞逃出去。

    想来的刨不了的了,云奚挠挠头,陈恳道:“我我我我的意思是,你再等我编一下。”

    卿衡之:“?”

    其实,云奚还是不想让卿衡之知道的。

    但,事已至此,也终究是逃脱不得的。

    云奚目中含泪,悲痛万分,“其实,说到底,还是我太爱你了…”

    卿衡之:“…?”

    云奚几度哽咽,“人,终有一死!而我只要一想到未来我死了之后,你一个人独留人间,啊,我于泉下泥销骨,你寄人间雪满头,真是令人悲叹!

    而且,没有我,良辰美景你能与谁说?

    最最重要的是,百年之后,如果别人再觊觎你的美貌和身体,要怎么办?我只能训练卿…卿小白,在我死去后,保护你。”

    将险些脱口而出的“卿衡之”三个字咽回去,顺便还给小狗崽崽取了个十分显而易见的好名字。

    卿衡之语调冷静:“百年之后,我就是一把老骨头了。”

    云奚深情道:“不,就算老了,你也是一把美丽的老骨头,我这是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

    听起来实在一言难尽,卿衡之淡道:“…重新编。”

    云奚伸手拽着小狗崽崽的尾巴,思索片刻,目光含泪:“那其实是我生病了,没几年好活了?”

    一听便是瞎话,卿衡之冷道:“凉茶可以治吗,清热祛火。”

    云奚一愣,难以置信,“你先前分明说凉茶是补气壮阳用的!”

    目光微微错开,卿衡之平静开口:“…再重新编。”

    云奚委屈巴巴地重新编,最后连祖宗托梦都编出来了,可卿衡之还不满意。

    他小心翼翼地,“那你希望我是怎么死?”

    卿衡之:“…”

    他眼皮子一跳一跳的,觉得云奚咒起自己来当真是一把好手。

    问了许久,卿衡之还是不知道云奚到底想说什么。

    而那点戾气也因云奚的插科打诨,磨成一点小小的无奈。

    云奚此人,行事作风十分难以琢磨。

    有些事听起来十分不可思议,但他就是能做出来,有些话旁人根本不会说,但他也就是能说出来。

    并且缘由五花八门,天马行空。

    望着那双一见到底一如既往的澄澈眼眸…哦,云奚还在等他回答。

    卿衡之忍不住道:“我希望你好好的,陪我一起活到一百岁,行吗?”

    云奚皱着脸,小声嘟囔,“才一百年,我看人家说情话都是说爱几千年几万年的。”

    卿衡之:“…”

    卿衡之觉得与其问云奚,还不如亲自查查云奚这几日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虽然但是,云奚的担忧依旧存在。

    一连好几日,他都做梦,梦见卿衡之跟人跑了。

    男人女人高人矮人瘦人胖人,但反正全部都是活人。

    …云奚觉得,还是得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卿衡之。

    这个合适的时机,需要存在两个条件,一,显得不刻意,二,也是最重要的条件,就,卿衡之绝对不会生气,就算生气也不能打他。

    于是,云奚就于数日后的夜里找着了。

    他突然停下来,压在卿衡之肩上,问:“卿郎,我有事想问你。”

    浮浮沉沉霎时中止,卿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