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于是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云奚踮着爪爪摸进了小山村。

    顺便摸进了一个农户家的鸡窝。

    作为狐狸,就是要偷鸡的,这是很正常的事。

    云奚一边给自己鼓气,一边自我安慰,等他以后发达了,偷的一只鸡,还你们家起码五只!

    哦不,十只!

    可没能偷到,在见识到兔子腿脚的迅猛之后,云奚又见识到了母鸡尖嘴的凶残。

    他被叨了。

    要不是跑得快,尾巴毛都要叨没了。

    云奚随便往哪个角落里一窝,感觉饿的都快晕厥了,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司命当初说,他生命力顽强,饿个十几天都饿不死。

    好家伙,他难道就要这样饿个十年,一直饿到白月光来遇到他?

    难不成还必须吃白月光给他烤的鸡不成吗?

    不,云奚是拒绝的。

    紧接着,云奚就抢了路边小孩的糖葫芦。

    也不能算抢吧,应该说是报酬才对。

    云奚是在被鸡叨了的第二天遇到那个孩子的。

    小孩子脏兮兮瘦巴巴,是最最典型的小乞儿,身上卷着破布条,一张脸被泥巴糊得都看不清楚,好吧,云奚觉得更像是泥巴上长了两个眼睛一个嘴。

    小乞儿一看就好欺负,也果不其然,就被欺负了,一群穿得还算光鲜,长着就趾高气扬的傻小子,把他跟拖死狗似的拖到小巷子里。

    那个小巷子里好巧不巧,摊着一只饿的憋憋的云·狐狸·奚。

    云奚饿得眼睛都在冒绿光,本来正瞄上了那几个傻小子的钱袋,但在他们不知轻重地锤了一下地上的乞儿后,就瞄上了他们的脑壳。

    只见一个灵活的飞跃,一只帅气逼人的红狐狸如火团般降落,然后优雅地抬起爪爪,邦邦就是一拳。

    邦邦邦就是两拳。

    邦邦邦邦就是三拳。

    …

    以上,是云奚的自我想象。

    事实是他最后愣是凭借着追了兔子四五天练出来的脚力,叼着小乞儿跑得险些断了气才逃出生天。

    捂着自己蓬松的大尾巴,云奚感觉这不是青华帝君的劫,是他的劫啊。

    然后摊了一天,小乞儿出去再回来,手里拿着个不怎么好看的糖葫芦。

    小乞儿蹲在云奚面前,小指头往他鼻孔里一戳。

    云奚嗷地一嗓子,再睁眼,就嗷呜一口啃上红彤彤的糖葫芦。

    看在小乞儿自愿被自己抢了糖葫芦的份上,云奚愿亲切地称呼他为自愿被抢。

    自愿被抢不止自愿被抢糖葫芦,还自愿贡献出了自己脏兮兮的小被子。

    在来到这个话本子的第十天晚上,云奚终于拥有了被子和人肉靠垫。

    但自愿被抢并不能每天都带糖葫芦回来。

    云奚又是只不适合在山村里常滞的狐狸。

    也许是他的身姿过于健美彪悍,他的毛发过于顺滑漂亮,他的长相过于潇洒招人,每当他走在路上,总能感觉周边的人朝他露出垂涎的目光。

    哎,魅力太大也是种错,他这样的狐狸,还是不要太早为祸人间的好。

    带着这样的惋惜和叽里咕噜的肚子,云奚还是悲伤地回到了山里,准备守株待兔。

    兔子来之前,司命先来了。

    看他缩成一个狐球坐在山顶,司命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

    云奚有气无力的:“我在吃饭。”

    司命:“?”

    云奚“啊”地张大嘴,“我在喝东风。”

    过了会儿,又朝西张大嘴,“我在喝西风。”

    又过了会儿,朝北张大嘴,“我在喝北风。”

    又又过了会儿,朝南张大嘴,“我在喝南风。”

    …还有东南风,东北风,西北风,西南风,通通喝完了,云奚才终于闭上嘴,“今日喝饱了,留一点,明日再喝。”

    司命:“…”

    司命是真想不到云奚能惨成这样。

    这样继续下去,就算饿不死,也得饿傻…好像都已经饿傻了。

    司命有点犹豫,还是说道:“其实仙尊三日之后,会在五里外的山镇处捡到大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