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现在不能。

    而云奚翻了个身,耍赖般把脸埋在卿蓝的枕头里,闷声闷气,“我不管,我困。”

    他趴在自己狐视眈眈已久的床上,努力把四肢伸长,试图占领每个角落。

    卿蓝不理解,“你之前也是睡在毯子上。”

    云奚气呼呼,“之前我有毛毛!”

    卿蓝实事求是道:“…你现在,也并不秃。”

    云奚裹着被子,“我不管,我冷。”

    卿蓝:“…”

    卿蓝给他升了个炉子。

    云奚:“我不管,我疼疼疼…”

    他突然蜷起身子,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好像住了个哪吒。

    卿蓝:“?”

    突如其来的,卿蓝忍不住怀疑这是诓他靠近的小手段。

    想是这样想,但还是走近,将缩成虾米的傻狐狸精细细查看。

    云奚颤颤巍巍的,因为疼痛,牙齿咬住嘴唇。

    不知怎地,卿蓝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似曾相识的心慌。

    好像有谁,这样倒下去,再也不曾睁开眼睛。

    灵力不要钱般,迅速涌入云奚身体里,卿蓝伸手掐他的狐中,“云奚,你哪里疼?哪里难受?”

    云奚紧紧捂着肚子,额头布满细汗,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握住卿蓝的手,“卿蓝,你知道吗…”

    苍白的脸上艰难地露出一个悲伤的笑,“…我真的很想好好报恩…”

    肯定是因为那只烧烤兔子!

    能这么疼,都不止是下了毒,是在毒里放了只兔子!

    云奚泪水喷射而出,“我无以为报,你还不让我和你睡,我一想到我不能为你暖床报恩,就心痛万分…我这是…我一定会心碎而死的…”

    他不会以后每天都要吃那个兔子吧?

    他是拒绝的啊喂…

    卿蓝好看的眉头蹙起,“不会,不会死的。”

    从云奚哭的这个眼泪水,就能看出来,这还是很活蹦乱跳的。

    但对上云奚雾蒙蒙的悲伤的眼,卿蓝还是放轻声音,“别说了,不会让你死的。”

    天底下,只要是卿蓝不想让他死,就没有人能弄死他。

    天啦噜。

    这该死的霸道,竟恐怖如斯!

    云奚强忍娇羞地往卿蓝怀里蹭了蹭,又抓住卿蓝的袖子:“我…我其实还有话要说…”

    卿蓝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别说了。”

    云奚握住卿蓝的手,“不,你先听我说…”

    卿蓝:“闭嘴。”

    陌生的慌张一点点笼罩住他,却使他的脸更显示出一种无机的冰冷。

    云奚怂怂地闭上嘴:“…”

    他其实只是还想说,让卿蓝告诉白无染,以后不要再给他烤兔子了…也不要红烧,不要清蒸…就,要不然拿活的给他也行。

    吃别人家兔子要钱,吃他家兔子要命啊喂。

    一直闹了半夜,卿蓝险些都要当场起炉炼丹了,云奚肚子里才略微平复些。

    虽然但是,因祸得福的,云奚如愿睡上了卿蓝的床。

    吃上了卿蓝的粮。

    抱上了卿蓝的大腿。

    …还被卿蓝抓着学了好一通礼义廉耻男德兽德狐狸德。

    但也只有卿蓝了,天底下除了他,没人知道云奚是只狐狸精。

    某种意义上而言,云奚是无处可去的。

    现在四处都是修仙者,随便遇见个什么厉害人物,看出来他的真身,就能直接把他咔擦了。

    而所有修仙者们也对妖兽唯恐避之不及,生怕多看两眼就被偷走一颗芳心。

    云奚自觉是只实在失败的狐狸精,他每天又是娇羞地笑又是落寞这样那样矫揉造作地,白无染看了他少说也有两百眼了吧。

    但每天除了一手交钱一手拿兔子,没表现出来一点心脏砰砰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