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接道:“都道一步一心魔,入魔难回,可仙尊只一击,便将这孩子从歪道上揽了回来。”

    “而另一击,则疏通了经脉,令闷在喉中的郁气散去,这两掌凶险万分,再偏开些许,或是通体自爆,或是重伤难治,仙尊实在厉害。”

    …

    卿蓝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云奚也感叹,也真是活得久了,原来还能这样的。

    终于,一位仙主恭顺道,“若天下师都如仙尊一般,哪里还有入魔一说?…白无染只需沉睡三日,便可苏醒了。”

    卿蓝:“…好,多谢了。”

    瞧完了白无染,仙主们的视线便十分统一地落在云奚身上。

    早在跟卿蓝答话时,他们便时不时看向云奚,那目光之复杂,既欣赏又宽慰既惊讶又了然,好似在看什么难得一见的玩意儿。

    看得云奚瘆得慌。

    尤其其中有位仙主,头发异常稀疏,一眼间能数清楚有几根头发,发间亮得泛光。

    乍地一看,还以为是少林寺来砸馆的。

    总觉得立刻就要暴喝一声:呔,妖孽哪里去。

    云奚更瘆得慌了。

    自惭为妖孽,云奚飞快地就跑了。

    而犹豫片刻,终有一位开口问道:“…方才那红衣男子,可是尊上的道侣?”

    旁边的仙主纷纷竖起耳朵。

    青云门中,无人不知青岚仙尊有了道侣,但关于那道侣是圆是扁长什么模样,是哪方神仙,却没有定数。

    见过的人不过三五,似乎也没仔细看过,公说公婆说婆,传到民间,竟也生出不少传说。

    譬如有人说,仙尊的道侣是天外来客,命中注定,某一日突然落在珈蓝宫上,就如同织女当初落在牛郎家中一般。

    有人联想起仙尊总抱着的那只红毛狐狸,世间怎会有吃得那样糯肥的狐狸?定然是仙人小宠,道侣所赠,让仙尊爱屋及乌也捧在心尖尖上。

    最离谱不过的说法,是仙尊其实并没有什么道侣,所谓道侣只是他的本命灵器,化成灵体罢了。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哪怕是众位仙主好奇心大发,可再如何,也不敢在仙尊不曾召示时贸然前来。

    对上众人十分好奇还假作淡定的目光,卿蓝大方应道:“是,是我道侣,他名唤云奚。”

    白衣仙人神色如常,眸间却亮起点点星辰,脊背笔直,不知怎地,竟好似有些骄傲似的。

    问话的仙主离得近,见状十分惊讶,又问,“那尊上,预备何时办道侣大会呢?”

    卿蓝一愣,他倒是没想过道侣大会什么的,有些迟疑的,“…要办吗?道侣大会很重要吗?”

    那仙主连忙道:“仙尊日理万机,自然不知道,道侣大会乃是昭告天下的凭证,双方互结为伴侣,共赴大道,自然重要万分,而且…您贵为青岚仙尊,怎能略过?”

    小门小派也就罢了,青云门为百派之首,卿蓝又是百主之尊,他找了道侣,理应昭告天下。

    仙主们想的是再扬青云门仙名,卿蓝注意到的,则是‘昭告天下’。

    让天下所有人知道云奚是他的道侣。

    让天下所有人知道云奚是他的。

    白皙修长的指尖在灵犀上轻轻叩了叩,卿蓝认真道,“要,要办道侣大会。”

    云奚是不知道卿蓝突发奇想要整这劳什子道侣大会的。

    此时,他正将脸埋在卿蓝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一口气,想着怎么在白无染晕睡的三天里,把人送笼子里去。

    是了,虽然白无染一时没能进笼子,但云奚送他进笼子的心不死。

    今天的白无染差点黑化了,明天成功黑化的白无染还会晚吗?!

    决不能让来之不易的黑化防控成果前功尽弃!

    决不能卿蓝成为白无染黑化的牺牲品!

    要慎终如始,再接再厉!

    司命瞧着的云奚,真心感叹,“来日白玖叨你,你可别躲我星君殿里来。”

    而云奚一回生二回熟,他知道,要捉白无染,便不能再让卿蓝如同上次一般误入了。

    首先,他要支开卿蓝。

    这两日,卿蓝本就有些忙碌,但云奚也不知他在忙什么,只见那先前瞧到过的仙主们,时不时便要来说上一通。

    若得巧,他把白无染塞笼子里也就塞了,若不得巧,不止卿蓝,连带着那些仙主们都能正好遇着。

    在晨光刺破帘幕,卿蓝轻轻起身时,黏在他胸口睡得四仰八叉的绒狐狸,艰难地掀开一丝丝眼皮。

    算着,白无染也快醒了,他得抓紧时间挑点事儿了。

    也不知到底是想挑什么事的,绒狐狸霎时变成英俊的红衣男子,睡眼迷茫地,将尚未站起的卿蓝压在身下。

    外层的床纱微微掀起,里面两个容貌英俊的男子一上一下,暧昧横生。

    云奚在卿蓝肩上轻轻蹭了一下,含糊地问:“阿蓝,你要往哪里去?”

    卿蓝惯不会撒谎,他眼眸微闪,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