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血腥的吗?

    打断个毛线团团割了个毛线团团杀了个毛线团团…

    他不由感慨,得宠的道路实在漫长, 卿长渊的名声也实在太差。

    可纵是云奚下来了,悄悄投向他的目光里, 也都还充满了悲悯和怜惜, 此外, 还有对他手脚双全的惊叹。

    望财见人出来, 好歹松了一口气, 朝白淳说了几句场面话, 就忙不迭地回了。

    只留下云奚和扶贵,站在轿子和侍卫们中央,与白淳面面相觑。

    白淳还是那张黝黑黝黑的脸,绷着点零星笑意,“娘、娘娘安好。”

    所谓省亲,就是看看家里人可还好,跟爹娘兄弟说说体己话。

    但落在他们这塑料父子身上,白淳就十分浮于表面地领着云奚在白府里转了一圈。

    白府大得有些出乎云奚的预料。

    …熟悉得也有些出乎云奚的预料。

    明亮的瓦,参天的树,园林,阁楼,水亭,池塘。

    更眼熟的是,每个房子都挂着红底金边的匾牌,膳房浴房药房,加个御字简直可以乱真。

    走到药房门前,云奚想起昨日里望财说,是白府送去的药。

    云奚停了脚,“本宫想进去瞧瞧。”

    白淳搓搓手,“好。”

    推开门领他进去,神情自然,反正在云奚看来,没什么心虚的样子。

    药房里面有四五个人,药材好几墙,任由云奚翻看。

    云奚捏着个黑了吧唧的东西,“这是?”

    “回娘娘,是五灵脂。”

    “什么?”

    “鼯鼠的粪便。”

    吧嗒,扶贵摸出手帕赶紧给擦擦。

    又看向案上一叠灰了吧唧的,“这个?”

    “白丁香…麻雀的粪便。”

    云奚:“…”

    打扰了。

    翻看半天,他也看不出来什么药是什么药,到处嗅了嗅,打了好几下喷嚏。

    不多时,白淳又过来,压低声音,“娘娘,咱们可要用膳?”

    云奚:“…好。”

    从药房到前厅,云奚所到之处,跪了一片。

    这让莫名想到话本子里那些逆袭人生的豪门庶女,攀得高枝成为贵人后打脸瞧不起自己的仆人和亲爹,救出困在深宅大院里的娘亲。

    只可惜白府里没有娘亲,只有黝黑肥壮的白淳,和仙气飘飘的白无尘。

    这是云奚第一次看到白无尘,用他顶替自己嫁给卿长渊的白月光。

    依旧是与白玖相似的一张脸,一身斯斯文文的浅色长衫,低眉垂目,眼角眉梢莫名带着点悲天悯人的意思。

    在原书里,司命给他的设定就是个过分慈悲仁慈的人。

    但吃了半餐饭后,云奚觉得司命描述得过于拘谨。

    这简直是观世音菩萨转世下凡尘。

    桌子旋转,玉碟晶莹,扶贵筷子微动,夹向盘中的鸡肉。

    便听一声深沉叹息,白无尘尾音悠长:“可怜的鸡…”

    扶贵筷子一转,夹向隔壁盘子的鱼肉。

    白无尘又慢慢道:“可怜的鱼…”

    扶贵把筷子收回来,有些茫然,云奚便直接往嘴里填了一口米饭。

    这下没话说了吧?

    白无尘顿了顿,说:“可怜的麦子…”

    云奚:“…”

    这饭没法吃了。

    云奚真诚道:“你平日里只喝水吗?”

    白无尘喝了口茶,施施然地开口,“为兄也喝茶。”

    云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