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些老臣们互相谩骂也好,瞧他们互相殴打唾弃也罢, 他都想去上朝了。

    但今日休沐。

    望财闻言,恍如雷击, 泪如泉涌, “陛下啊…”

    陛下, 居然想要上朝了。

    轻轻地擦拭眼泪, 望财打心眼里对皇后娘娘充满感激。

    他一直以为皇后娘娘除了锻炼方式离奇, 做汤难喝, 还十分奇怪地黏人,便再无可指可摘之处。

    但猛然回首,才发觉在不知不觉中,皇后娘娘已经靠这种独特的方式,叩开了陛下的心门,侵入了陛下的心间!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陛下对什么东西充满了如此渴望的情绪!

    皇后娘娘,真的太厉害了!

    望财在门内热泪盈眶,太厉害的皇后娘娘在门外口沫横飞。

    是的,云奚此时正在宫殿阶前,和白无尘互相辩驳,俗称,打口水战。

    当然,此战起初的重点,仍在那不知名的书生身上。

    先是白无尘擂响昂扬的战鼓,“他娘亲若死了,你于心何忍?”

    他以书生为圆心,祖宗八代为半径,沾亲带故的通通铭记在心,整装待发,预备朝云奚发动良心的抨击。

    然后云奚笑了,“你居然又咒他娘亲死,你一点都不善良。”

    白无尘身上那股白莲花劲儿,就很熟。

    白玖当初刚从佛祖那边进修回来当星君时,也是这个调调,被佛经泡得张嘴就带着阿弥陀佛让人昏昏欲睡的味儿。

    看着白无尘那张脸憋得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司命连道可怜。

    云奚哼道:“才不可怜,白玖最爱标榜自己如何如何善良好心了,旁的仙君总说我又砸了它多少多少下,拔了它多少多少根羽翅,却不会想,我好端端的,为何不砸旁的鸟,只砸它一只?”

    司命:“…”

    司命问:“所以你为何不砸旁的鸟,只砸它一只?”

    云奚理所应当道:“它叨我我才砸他,它不叨我我会砸他吗?”

    顺着这个逻辑,司命又忍不住问:“那它为何专叨你,不叨旁的石头?”

    云奚又理所应当地反问:“天上哪还有旁的石头?”

    司命:“…”

    险些忘了,女娲娘娘补天也就漏下这么一块石头。

    再看白无尘,已经气懵了。

    旁的不说,白无尘自觉,倘若他认自己是天底下第二善良之人,天底下便再无第一善良之人。

    他从小到大,哪怕津液横流,唾星四溅,也从不曾吃过一口肉!

    就这样,居然被说不善良!

    白无尘眼睛都红了,“你才不善良,不懂他人苦痛,你没有心肝!”

    石头哪里来的心肝?

    咋地,说不过他,还玩起物种歧视了?

    云奚好脾气地反驳道:“总比你没有脑子好!”

    白无尘愤怒:“你心肝叫狗吃了!”

    云奚:“你脑子给驴撅了!”

    白无尘咆哮:“你心肝叫…叫…”

    白淳立志于将白无尘培养成世间一等一的谦谦公子,谈笑风生间抉择生死,不动声色间运筹帷幄,所以…呃,直白些说,阴阳怪气他可以,直球的吵架他不会。

    而云奚会得很,且持续输出,“你脑子给猪啃了!”

    “你脑子给屎壳郎推了!”

    “你脑子给王八咬了!”

    “你脑子叫猫叼了!”

    白无尘暴跳:“你脑子才给猫叼了!”

    白淳夹在中间:“算了算了…”

    在觉得云奚变得陌生之后,白淳瞧着脸红脖子粗的白无尘,突然觉得白无尘也不太像亲生的。

    司命也连忙劝道:“算了算了…好端端吵着,怎地好端端炸毛了?怎地恼了?”

    看把孩子恼的,眼圈都红了。

    肩膀抵着肩膀,也要较劲。

    云奚气呼呼地蹲回去,能不炸毛吗,能不恼吗?

    他急着回来,结果都到宫门口吵一半了,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竟主动就把白无尘给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