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几步,快要进楼梯口,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抿一抿唇,眼里闪烁着笑,冲江忱予招招手。

    被叫住的人不明所以,附耳过去,耳边被暖融的气息拂着,“差点忘了夸,我们小鱼儿真是,天~赋~异~禀~。”

    话音刚落,不等人反应过神来,撩火的人就已经几步跳开去,笑着噔噔噔跑上楼了。

    留江忱予站在原地,立了半晌,才无可奈何地弯了弯嘴角。

    临近学期末,学校改了作息,每周只休半天,时间陡然紧张起来。

    江忱予从小就是乖乖念书的好孩子,考试前更是用功。奈何他新交的小男朋友对学习半点都不上心,只仗着脑子好使,勉勉强强把自己维持在中游的水平。

    江忱予每每试图调动起自己对象的学习热情,屡战屡败。敌人摸透了他,总是趴在桌子上耍赖撒娇,仗着他心软,甜言蜜语扔出去一箩筐,往往就蒙混过去。

    久而久之,他只好放弃。自己刷刷写卷子的时候,余光还能瞧着身边人,什么时候趴着睡着了,还要顺便拉拉窗帘给遮遮光,对象当得属实尽心。

    人在旁边睡着的时候还是乖的,醒了往往就不老实起来。见不得江忱予学习,总时不时地要来个小动作干扰一下。有时是在食指上画个小胡子横在嘴边指给他看,有时是折个纸飞机偷偷摸摸冲他头上丢,种种类类,叫人防不胜防。

    如此几回,直到江忱予威胁他再捣乱就不送他回家才作罢。

    冬日天黑的早,每日晚自习放学后,江忱予总要先把他送回猫耳朵巷。朱镜辞顺竿子爬,每每低垂着脸,可怜巴巴地说自己怕黑,哄着人把自己送到家里去。

    进了家门,再出去就不见得容易了。欺依:灵午爸爸-午九;灵'h资源

    门甫一关上,人就跳进了怀里不肯下去,搂着脖子撅着嘴讨亲亲。要眼睛额头脸颊都亲一遍,最后还要亲嘴巴。

    江忱予手臂牢牢托着他,鼻尖对着温柔地蹭了蹭,然后两人就接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他们的身体越来越契合,江忱予的吻技也愈发纯熟,每次都把朱镜辞亲得眼里泛着水光,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

    朱镜辞一张嘴向来荤素不忌,被亲舒服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叫得出口,小鱼儿,哥哥,老公轮着来,有一次甚至胆大包天地伸手直冲下三路去了。

    多亏江忱予挡得及时,钳着手腕硬是没让身上的人得逞。

    我怕不是喜欢上了一个色中饿鬼,江忱予心有戚戚地想。

    第19章 烤肉

    临近元旦,班里的气氛格外热烈。被学习折磨的学生对节日大都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老师感受到大家的躁动,发了次善心,决定跨年夜免了晚自习,在班级范围内举行一个小的跨年晚会。

    话音刚落,班里就炸了锅。许木木对于这类娱乐向来是冲在最前面的,自告奋勇地申请要出去购买准备晚会用的装饰品以及零食。

    老师看透了他想趁机溜出去玩儿的心思,倒也懒得拆穿,许木木再次嬉皮笑脸提出来一个人搬不动,要找个同学帮自己,也被仁慈地批准了。

    临到下午要出发了,许木木慢悠悠地走到江忱予面前,敲了敲他的桌子,“喏,给你俩争取的约会机会,别太感动。”

    江忱予讶然道,“你是替我们两个要的?那你呢?”

    “我发烧了,需要休息,”许木木颇为神采奕奕地挥挥手,半点生病的样子都没有,“如果我发小有良心的话,就给我带一份地铁口那家的岩烧乳酪。”

    “那必须有,带两份。”朱镜辞凑过头来,笑眯眯地补充。

    这次出校的机会实在是意外之喜,朱镜辞在校园里还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出了校门走到无人处,就忍不住蹭过去抓住江忱予的手指,被人握着,整个手掌都包裹进去,暖融融的。

    “我们是不是在公费谈恋爱?”

    “你说是就是。”江忱予伸出两根手指,夹着他微红的鼻尖捏了捏。

    “这么刺激呀,”朱镜辞歪歪头,嘴角翘了翘,猛地踮起脚,猝不及防地在江忱予侧脸上啾了一口,“那太值得一个亲亲了。”

    江忱予对他经常性的偷袭已经免疫,温柔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触手冰凉,被风吹得微红,心里想着一会要先去给人买顶帽子了。

    临近跨年夜的地铁格外拥挤,人群宛如隔夜的腊八粥一样挪动沸腾着。两人拉着扶手,被人群挤得晃来晃去,朱镜辞不知被谁踩了下脚,吃痛地嘶了一声。注意到江忱予的眼神,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江忱予微微蹙了蹙眉,牵着人往角落靠了靠,自己在靠外侧的地方挡着,手撑在旁边的栏杆上,圈出了一小片空间,正正好好地把朱镜辞容纳进去。

    朱镜辞微微睁大了眼,看着面前的少年把他和人群隔开,半弯着双臂,仿佛一个没有贴近的拥抱。

    他想要说没关系,自己没有那样娇气。 他刚搬来猫耳朵巷的时候,一个人运所有行李,司机欺负他年纪小,临时加价。他没答应,被扔在了郊区,大晚上打不到车,他就一个人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市区。

    所以你看,可怕得多的遭遇我都经历过,我很坚强的。

    可是面对着江忱予,喉咙却像是堵着,怎么都开不了口。眼睛酸涩得像是要掉泪了。

    不是没有委屈过,可是哭给谁看呢?路人都行色匆匆,不会有闲心关注旁人的喜怒哀乐。

    只有江忱予,只有江忱予才会觉得他的眼泪是珍贵的,掉下来会惹人心疼,只有江忱予认为,他在拥挤的人群里是需要被保护的。

    眼前的少年眉眼清朗,发现自己在看他,冲着自己弯了弯嘴角,素月分辉,明河共影,统统及不上眼前一个他。

    他把额头抵在江忱予的肩上,依恋地蹭了蹭,像流浪的猫咪回了家。

    直到下了地铁,两人的手依旧牵着。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很少有这么亲密的举动,有路过的人眼神扫过来,江忱予浑不在意,牵着的手又紧了紧。

    他没有没有先去超市,反而带着朱镜辞进了服装店。

    后者有些疑惑地瞧他,“送新年礼物给你,”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着面前一排毛绒绒的帽子,“喜欢哪一个?”

    是了,刚出来的时候,江忱予摸过自己耳朵。他耳朵皮薄,往年冻伤过一次,后来每到冬天就经不住冷,温度稍微低一点耳朵就要变红,又疼又痒,只好带帽子耳罩护着。可他又惯来丢三落四,帽子取下来,往往就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去了,因而耳朵每年还是要遭殃。

    原来他注意到了,朱镜辞仿佛吞了一口蜜糖馅的元宵,从口到心都是甜滋滋的。

    不过,他看着眼前一排带着兔耳朵,熊爪爪和毛线球的帽子,内心又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我真的要从这里面选吗?”他犹疑道,“会不会太可爱了,像小朋友戴的一样。”

    “你本来就是小朋友啊,”江忱予伸手在他头上比了对小耳朵,还弯了弯,“言言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