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扫到床边的黑色箱子,简直有些头疼,“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啊,”朱镜辞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直视他,含混说道,“就是一些工具,还有……道具。”

    “又是你那个医生朋友给你推荐的?”江忱予的语气里泛着莫名的酸。

    “不是的,是……我自己学的。”朱镜辞往江忱予怀里靠,试图逃避问题,脸颊透粉,后知后觉地开始不好意思。

    本来江忱予没有多想,可看到怀中人的反应,他开始往某方面怀疑了。

    不顾朱镜辞尴尬的目光,他伸手把箱子够了上来,霍地打开。

    床上的两个人都沉默了。

    各色各样的润滑剂和套套,猫耳朵,兔尾巴肛塞,按摩棒,手铐,甚至还有一件镂空的黑丝裙子。

    “你 ……”饶是江忱予脑洞再大,也实在不明白这一箱子东西,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囚禁人用的,倒像是上门来找操的。

    “我怕你不喜欢我了,也睡不下去,只好准备了这些……”朱镜辞几乎要把头埋进被子里了。

    江忱予甚至看到了一瓶rh,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埋在被子里当鸵鸟的人,恨恨地一掌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朱镜辞从记事起就没被人打过那里,险些跳起来,一张脸更是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一般。

    “我一会就去扔掉,哥哥,你别生气。”他攀着江忱予的胳膊,满脸羞愧。

    “扔掉干嘛,”江忱予看着他,一脸镇静,只耳廓微微泛红,“既然带来了,那以后就挨个在你身上试试,免得浪费。”

    第45章 鱼片粥

    朱镜辞脑子里仿佛煮着一锅沸水,咕嘟咕嘟响着,简直要从耳朵眼儿里冒出蒸汽来,搅得他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他因为江忱予话里隐含的意思兴奋得头皮发麻,像是在沙漠里饥渴挣命的旅人,跋涉奔途,终于看到了一弯泉水。欣喜若狂,又忍不住惶恐,几乎以为是疲累之下的海市蜃楼,是永远追不到的渺茫的念想。

    “那个,”他开口,声音滞涩,伸出手指紧紧攥住被角,“一次不够的,试不完的。”

    江忱予看着眼前人,他昨晚被自己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夜,脸颊红着,眼里透着水光,唇紧紧抿着,身上露出来的地方都带着暧昧的痕迹,缩在床角,欲盖弥彰地试探。

    “嗯,以后慢慢试。”江忱予看着朱镜辞的眼睛,把以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以后啊,真好。仿佛是终于放下了沉甸甸的心,朱镜辞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人的轮廓也开始模糊起来。他看到江忱予嘴唇张合,脸上神色带了焦急,他想要摸一摸他皱起来的眉,却还没来得及伸手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朱镜辞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回到了初见江忱予的时候。他狼狈地躺在雪地里,脸上淌着血,呆愣愣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他想就是现在了,在这样一个雪夜,他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来打扰他,也很干净,他死掉的时候,至少不会太难看。

    然后那个带着橙子香味的少年出现了。

    在梦里,少年俯下身,动作轻柔地把他从雪地里抱起,揩掉他脸上残余的血迹,在他耳边轻声说,言言再等一等,等我出现,等我来喜欢你。

    他枕在他的胸膛上,能听到里面的一颗心在嘈嘈切切地跳动,整个人都被裹在馥郁的橙子香里,连身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于是他蜷在这个人怀里,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很乖地回答说好,又不放心地补充道,“那你要快点来啊。”

    少年低下头,很轻地在他发间亲了一下,用让人信服的语气保证道,“嗯,我跑着来。”

    朱镜辞醒来的时候,鼻端依然有着清甜的橙子香,他恍惚间几乎要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在床上好好躺着,床单和被罩大概是江忱予趁自己睡着的时候换过了,灰色的格子棉布,带着洗衣粉的清香。床头柜上放着干净的小碟子,里面盛着切片的橙子,他在梦里闻到的橙子香大概来源于此。

    他刚醒,只觉得喉咙针扎了一样刺痛,头也晕晕的,看到水灵灵的橙子忍不住撑着身子拿手去够,只是浑身酸软没有力气,撑在床上的手一滑,身子倾斜了一下,不小心就把碟子拨到了地上,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江忱予听到响动进屋来时,就看到床上的人半趴着,伸着手去拾碟子,光裸的手臂和肩膀从被子里露出,上面的紫红色的印子还没消退,愈发显出白的晃眼的皮肤。

    “别乱动。”江忱予三两步走上前去,把人捞起来,塞到被子里裹成寿司卷,“生病了还这么不老实。”

    “我生病了吗?”朱镜辞有些茫然,他只记得自己好像是睡了一觉,脑子昏昏沉沉。

    “嗯,有点低烧。”江忱予把碟子捡起来搁在床头,伸手整理了一下朱镜辞头顶翘着的头发,“医生来过了,开了药,一会我拿过来给你吃。”

    “这样啊,”朱镜辞往被子外又拱了拱,想把人看得再清楚些,“我很少生病的,怎么每次都让你赶上呢?”他有点沮丧,担心对方觉得自己太会惹麻烦。

    江忱予表情有些不自然,在床边坐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不怪你,是那个……留在里面不好,才会发烧的。”说完又摸了摸朱镜辞的头,“下次不会了。”

    江忱予不说还好,一提起来,朱镜辞瞬间就回忆起了昨晚自己抱着人不肯放手,非要人射在里面,还想留着生宝宝的场景。饶是他向来在江忱予面前放得开,这时候也觉得不好意思。

    他悄悄地从被子里面伸出手指,勾住了江忱予放在床边的手,手指挤进指缝里,紧紧贴着,才觉得安心。

    江忱予看着他,一张脸在被子里藏了一半,只露出来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人,像是某种极黏人的小动物,里面盛着纯粹的依赖和欢喜。

    “不可以这样看着我。”朱镜辞小声说。

    “为什么?”

    “你这样,我会忍不住想要亲你。”朱镜辞目光闪烁,移开了一小会儿又忍不住回到了江忱予的脸上。

    于是为了避免朱镜辞忍不住,江忱予先低下头去,和他接了一个很温柔的吻。

    等亲完之后,寿司卷已经跑到江忱予怀里了,正眨巴着一双眼睛,很渴盼地看着人。

    “起来吃点东西,一会吃药。”江忱予低声说着,把人从被子里剥了出来,从枕边拿了件t恤递给他。

    “我手好酸,没力气,”朱镜辞握着江忱予的手腕,可怜巴巴地说,“小鱼儿帮我穿,好不好?”

    很快他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