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朱镜辞补充道,“吃完饭我还要吃,要粉色的,带兔耳朵的。”

    “馋猫,和江小猪一样。”江忱予转身合上实验室的门,随口调侃他。

    “那子肖其父嘛,”朱镜辞毫无包袱地认下了这个说辞,还颇有些得意,“我儿子当然随我。”

    江忱予回忆了一下江小猪昨天从扫地机器人上摔下来,一溜滚到床底然后卡住的画面,默默在内心对朱镜辞的说法表示赞同。

    不光贪吃像,脑子也挺像的。

    s大的食堂是出了名的豪华。当年校长在开学典礼上激情发言,这群祖国的老花朵们最基础的饮食必须要保障到位,要让全国都看出这是s大的格局。大手一挥,砸了笔惊人的款子,轰轰烈烈地把食堂修了起来。

    落成那日,校长陪同上面领导来视察,险些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高耸的罗马柱,雪白的吊顶,旋转楼梯,三层建筑配透明落地窗,顶层还挂了水晶吊灯。

    不知情的领导啧啧地感叹,说贵校这图书馆,修得挺大气啊。校长一口气好悬没敢呼出来,将将咽到肚子里,一记眼刀几乎要把旁边监督工程的行政老师摁到土里去。

    行政老师全程瞧着地底,死活就是不敢往校长那里对眼神,战战兢兢迎着一群人进了里面,硬着头皮说这其实是我们新建的食堂,欢迎您在这里用餐。

    所幸领导是见过大世面的,随机应变就开始夸这食堂不错,贵校可真是心系学生饮食云云,把事情糊弄了过去,校长鼻尖上的油汗才不继续冒了。

    这件事成了s大经年流传的校园段子,几乎每个新生入校的时候都要被领来观瞻一番,体会一下宛如图书馆的食堂,感受感受里面的书卷香。

    江忱予带朱镜辞来的就是食堂的三楼,有水晶吊灯的那层。他存了私心,就算吃食堂也想挑个气氛好的。

    俩人捡了窗边的位置坐定,天色还没暗下来,水晶吊灯光线显得有些昏黄,大概是年久的缘故。这样的灯下看人,像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影,人坐在伸手摸得到的地方也显得影影绰绰,像是遥不可及。

    朱镜辞坐在对面,不喜欢这样的距离,又拖着凳子过来,硬要同江忱予并排坐着,十指在下面偷偷扣着,才觉得安心。欺依;灵午爸爸午九灵h_资!源=

    江忱予面上不动声色,手在下面的力道紧了紧,把人攥在掌心。朱镜辞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心里像是装了满满的奶油玉米,嘭地一下炸开成了甜滋滋的爆米花。他环顾一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猛地扭头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又迅速缩回去,笑眯眯地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

    江忱予对他这种偷袭行为早就习以为常,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抵住菜单往朱镜辞的方向推了推,“挑挑看,想吃什么。”

    食堂第三层提供各色各样的热炒,味道不错,只是价格略贵了些,学生们平时也不大来这里吃。

    朱镜辞斟酌着江忱予的口味,点了小炒牛肉和咸蛋黄茄子。江忱予指着一道紫苏牛蛙,问他要不要尝尝。

    “紫苏叶加进菜里,总觉得像是黑暗料理。”朱镜辞皱了皱眉,对这道菜的味道有些怀疑。他只在夏日的解暑饮料里见过紫苏叶,旁的做法还真没尝过。

    “很好吃的,试试看。”江忱予卖力推荐。这时候他又变成了多年前那个在大街小巷找苍蝇馆的少年,对好吃的食物展现着莫名的执着。

    朱镜辞爱看他这幅样子,一切和过去有关的表象他都爱,这总让他倏忽生出一种,两人从来没有分开过,就这样牵着手一直走到了今天的甜蜜的错觉。

    于是他满怀期待地又加了这道紫苏牛蛙。

    最早上来的是他先前点的两道菜,牛肉极嫩,里面的西芹也爽脆适口,茄子上包裹着满满的咸蛋黄颗粒,金灿灿的十分好看,入口咸香软糯。

    朱镜辞吃的香甜,险些就要把一碗米饭配着菜全吃完。江忱予别出心裁地帮他把咸蛋黄拌到米饭里,松松软软又满口余香。朱镜辞要藉着这个由头感谢他,故技重施地想偷亲,被江忱予举手挡住了,语气中带着嫌弃,“我不亲吃完咸蛋黄不擦嘴的人。”

    朱镜辞连忙从桌子上抽了纸巾,极为仔细地擦了好几遍,认真的模样江忱予看在眼里,又忍不住要笑,“少吃点,不然一会肚子没地方装牛蛙了。”

    他便又端端正正坐好,夹一块茄子咬三口,慢条斯理得像个大家闺秀样子,吃完还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瞧着江忱予,一副听话求夸奖的模样,活像只把球衔到主人脚边卖乖的巴儿狗。

    江忱予晓得他故意做这幅样子有讨自己欢心的嫌疑,可偏偏又吃这套。这样全身心依赖着他的朱镜辞让他觉得是实体的、安全的,可以抓住的,而不用忧心着他会再趁自己疏忽的时候跑到天涯海角。那样的苦他尝过一次,就再没勇气经历第二次。

    他在内心谴责自己的心软与恶劣,又忍不住把手放到朱镜辞发顶揉一揉,看他像小狗得到了恩赏一样开心,眼中的喜欢多得要溢出来。

    紫苏牛蛙姗姗来迟。装在石锅里,还在滋滋作响。掀了盖子,一股白气就噗的一声溢出来。能看到里面乳白的肉,绿色泛紫的紫苏叶和鲜红的剁辣椒。紫苏叶和剁辣椒都切的碎碎的,和蛙肉混在一起,颜色分外鲜亮,单是看着就让人有了食欲。

    朱镜辞夹了一块,刚入口就被烫得猛吸了一口气,江忱予在旁边递过杯柠檬水,他吨吨了半杯才算是救了命。

    无怪江忱予和他推荐,牛蛙很肥,且做的极入味,紫苏给它添了几分类似柠檬薄荷的清香,除腥极好。他虽然被辣的频频喘气,手里的筷子却也没停过。江忱予对菜不似他那样稀奇了,早早放下筷子,拿着水壶便专职替他续水。小指抵在颊边,偏头瞧他吃得夸张,脸上不自觉也带了笑。

    一顿饭下来口腹之欲是解了,只是朱镜辞一张嘴唇红艳艳的格外喜人。他吸溜着,偷偷同江忱予咬耳朵,“小鱼儿,你说一会你师兄看到,会不会怀疑我们背着他做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啊?”

    江忱予瞧他滴溜溜转的眼睛和微微翘起来的唇,没忍住把他拉到昏暗的阴影里,来了一个少儿不宜的吻。

    这下不单是嘴唇,朱镜辞整张脸都有红起来的趋势,“你怎么……突然就亲了呀?”

    “反正也要背着干坏事的名头,总不好枉担了虚名。”江忱予颇有道理地回答。

    第53章 猫咪咖啡

    人也见了,饭也送了,甚至还在人腿上睡了一下午,蹭了顿晚饭,朱镜辞开始绞尽脑汁想一个新的可以在江忱予身边多赖一会的借口。

    约顿宵夜?可是自己才刚塞了满肚子的牛蛙,这理由自己说出来都心虚。

    想看你做实验?以自己下午在实验室的表现,江忱予信了这个说辞才有鬼。

    他用脚后跟蹭着地,一步一拖,磨磨蹭蹭地走着,愁得眉毛都要掉几根。

    到底用什么理由好呢?

    “要不要去散步?”身旁的人突然开口。

    散步?散步好啊!朱镜辞一个激灵,几乎要抚掌跳起来。他猛地扭头看身边人,江忱予目光平静,像是再寻常不过地提了件事,“不想去吗?那算了。”

    “不不不不,”朱镜辞连声否认,朝他的肩膀靠了靠,唯恐人反悔似的,把手攥的紧紧,“想的,我最喜欢散步了。”

    散起步来,时间可说不准了,兴许20分钟,兴许就俩小时。到时候太阳落山了,天色暗下来,男孩子一个人回家多不安全,自己就有了光明正大送人回家的理由。

    到了楼下,自己软磨硬泡一波,江忱予也许就松口让自己上楼进屋子。一旦进了屋子,那还能再出去吗?必然是要赖着睡一觉的。

    都进屋睡觉了,那还不能趁着睡前的功夫摸一摸、亲一亲、揩个油吗?

    这么盘算下来,朱镜辞觉得散步这个提议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