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对着镜子里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扒拉了一早上,才算刨出个稍显满意的发型,这时候在导师身上哭得一塌糊涂,早就蹭成乱草窝。

    他瞧见江忱予走来,眼圈一红,叫着师弟就要扑上去,被江忱予冷静地用花束挡住,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抱着花。

    “师弟啊,”师兄泪眼婆娑,“毕业了咱们也要常聚啊!”

    “常聚常聚。”江忱予一脸真诚地附和。

    “师兄留下的柜子和锁,还有休息室里的半箱泡面,就都托付给你了。”师兄满怀深情地伸出手。

    “师兄放心。”江忱予犹豫了一下,伸过去手握着。

    “师弟啊!你可千万别把我忘了!”师兄情绪愈加激动,一边握手一边大力拍着江忱予的肩膀,直把人拍的晃悠了两下。

    “不会不会。”江忱予生无可恋地半仰着头,想着身上这件衬衫只怕保不住了。

    最后是匆忙赶来的朱镜辞才把江忱予从师兄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师兄瞧见朱镜辞,更是悲喜交加,“小朱啊,我代表我们整个师门感谢你啊!”

    “哪里哪里,您客气了。”朱镜辞受宠若惊,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间得了这么大的感激。

    “我们小江,那就是个冰山啊,整天就知道埋头在实验室里,白瞎了自己一张好脸。那你说实验做得再好,数据跑得再漂亮有啥子用嘛?电脑里还能给你蹦出个对象来?我们都要愁死了。”

    “还好还好,有小朱你啊,你俩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我们小江讨个媳妇不容易的,真不容易。”师兄托孤一样地殷切叮嘱。

    “我晓得,师兄!我肯定对小江好!”朱镜辞模仿着师兄的口音,笑咪咪地回答。

    “哎,好小伙,有前途!”师兄厚掌拍下来,险些没让朱镜辞仰过去,江忱予默默在后面用手撑了一把。

    果然,朱镜辞扶了扶腰,心想,师兄的热情真是什么时候都受不住。

    两个人在校园里随意地走,路过拍照的、拥抱的、大哭或大笑的人群。

    再过两年,江忱予也会是其中的一员。

    “看着他们,我都要觉得自己老了。”朱镜辞偏过头对江忱予说,树叶细碎的影映在他的脸上。

    “你比我还小。”江忱予提醒他。

    “可总觉得小鱼儿和他们才是同龄人,好像我在不知不觉中,一个人白活了很久。”

    “小鱼儿会觉得吗?”朱镜辞瞧着他的眼睛,问了一直想要问又问不出的问题,“觉得我们之间,平白浪费了五年。”

    “这些年,你有想着我吗?”

    朱镜辞点点头,他每时每刻都把这个惦念的人放在心尖上,一点都不敢忘。

    “那就不算浪费。”

    “我也在想你。”

    “我们没有忘记对方,都在朝对方一点一点靠近,时间怎么能叫浪费呢?”

    江忱予牵过他的手,一根根手指扣牢,“好好度过的,都不是浪费。”

    “以后,要不要和我一起拍毕业照?”江忱予忽然问道。

    “可以吗?”

    “照片把时间关起来,你的时间就不会自己偷偷溜走了。”

    朱镜辞想笑他也会有这么幼稚的时候,看到他的表情又转了念头。

    眼前的青年那样郑重其事,让你不由得相信他的话。

    于是他说,“好呀,小鱼儿说得我都信。”

    就像相信太阳明天会照常升起,

    雨过后花朵会再次开放,

    他们会这样牵着手,永永远远一直朝前走。

    第56章 番外01 关于变成猫咪这件小事

    如果知道玩一次sy付出的代价如此惨烈,自己昨晚打死都不会戴上那对猫耳朵。朱镜辞躺在床脚下生无可恋地想。

    事情要从一个星期前说起。江忱予在师兄的软磨硬泡下去帮忙做项目,在实验室通宵达旦跑数据,累得狠了就在小隔间的床上睡一会儿。一周下来,朱镜辞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小朱总在家里见不到人,每晚孤枕难眠,到了公司情绪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一时间公司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内心无比渴望老板娘回来救命。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江忱予手头的工作也告一段落。过了一周异地恋生活的朱镜辞简直迫不及待,直接让助理取消了往后三天的日程,无视小助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哀怨眼神,开车飞速跑了,中途还拐了路,鬼鬼祟祟地进了一家情趣用品店,逗留了片刻,才回到家。

    上次兔尾巴事件过后,他就窥见了江忱予对毛茸茸事物的癖好。只是他被兔尾巴折腾的太惨,心有余悸,这次便投机取巧,早早寻了一副猫耳朵发箍。既讨人喜欢,也不至于玩出太多花样。

    到家的时候,江忱予还没回来。他便自己站在镜子前,偷偷试戴一下。发箍在茂密的头发里藏的很好,只露出一对白色的毛绒绒的耳朵尖,含羞带怯地立在头顶。

    他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觉得当真满意。正看着,猝不及防地就在镜子里和江小猪对视了。

    江小猪午觉睡醒,正出来巡视领地,瞥见他头顶新增的耳朵,显得万分好奇,喵喵地朝他走过来。朱镜辞蹲下身同它打招呼,它就直起身子伸长爪子去够。

    猫耳朵这种东西,戴给江忱予看看还好,可要当着猫儿子的面,或多或少还是不好意思的。更何况有正主在这里,朱镜辞总觉得自己扮猫就有些班门弄斧的嫌疑了。

    他咬着唇想了想,弯腰把猫儿子捞起来,关进了客房里。“你乖乖呆在这儿,不要出来捣乱哦。”他叮嘱江小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