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却没在意,一心抚琴,把九乐弹了一遍又一遍,怎样都不满意。

    “到底是哪不对。”小皇帝指法都是按着来的,可为什么音就是不对。

    那戚岚伽淡淡一笑,伸手去拨出几个音。“陛下琴艺绝佳,共情尚可,只是陛下习武,指尖有茧,拨出的琴音不够利落罢了。”

    小皇帝挑眉,这戚岚伽琴艺绝佳,定是日日练习,不可能他指尖不留茧子。小皇帝抓起他的手打量,这一动作那戚岚伽是没料到的,身子绷直。

    “陛下?”

    “真没有。”

    小皇帝看的仔细,那双白皙的手可以说是比鸡蛋还嫩。

    那戚岚伽见着小皇帝抓住自己的手看,怎一个得意,更是缓缓活动着指节,以此来吸引注意,烛火照在那是手上,就像渡上去一层光,那戚岚伽自己看的痴迷。

    小皇帝见着那人的模样,强忍着心里的恶心,放开那双手继续练着指法。

    苑里琴声响了一夜,天欲亮时德顺端着朝服来唤小皇帝该上早朝了。那戚岚伽靠在小几上昏昏欲睡,被这一喊只能强行打起精神,去迎德顺进来。

    “公公给我吧,我替陛下更衣。”

    小皇帝一心练着指法,并未说些什么,德顺便把朝服递去。

    “陛下,请陛下更衣。”

    小皇帝抬眼,面色不悦,这德顺犯什么糊涂。

    德顺委屈啊,这哪能怪他,是陛下自个没开口阻止的。

    “嗯咳,嗯……公子得跪伏伺候。”

    听完,那戚岚伽暗暗用力扣住手上托盘,强忍下脾气跪伏在地上,托盘举过头顶,又道一遍:“请陛下更衣。”

    小皇帝站起身,示意德顺来伺候,让他举这托盘就行。临出苑前,小皇帝吩咐,说是戚公子要写什么护手的东西,给便是。这些话,隔壁院子也是听的清楚的。

    之后几日亦是如此,小皇帝夜夜宿在戚岚伽苑里的事情,传至前朝。

    这日早朝,因着小皇帝开始出入内宫,便有大臣提出立后纳妃的事。小皇帝没有回应,由着几家大臣在下头争论,有甚者也起了送女儿入宫的心思。

    立后的事没有定论,久久不休,偏是这时候有大臣站出来。

    “臣,有事要奏!西郊官道被劫。”

    官道被劫这事,府衙便能处理,现在提到朝堂上,往大了说,山匪劫官道是在和朝廷过不去。

    太后问:“何时的事?劫的何人?”

    “启禀太后,禁卫军只报发现官道被劫痕迹,车物人马皆不见。”

    王城郊外匪类朝廷不曾派兵围剿,就是因为他们守规矩,一向只劫财,不伤人性命,这回倒好,连着人被劫之人都不见踪影。

    太后接着问:“可有人报官?”

    王城近郊山匪向来不可能把人一并劫走,闹出血案那条道就无人敢再行,可是亏本买卖。

    “并无。”

    “嗯,陛下怎么看?”

    小皇帝见太后问自己,怕是太后已经收到风声。

    掐着禁卫军巡逻时间,速战速决,一般山匪干不出这样的事,顾南召啊顾南召,你可真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不等小皇帝安排禁卫军那边加强巡视,以防下次的话说出口,底下大臣先站了出来。

    “陛下,臣觉得应当派兵剿匪!”出来说话的大臣脸色不好看。

    太后和小皇帝心下了然,指不定运的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太后首先看向国舅爷,国舅爷觉得冤枉,上次扯出他的贪墨案子之后,他就老实着,走私的勾当都不敢干,太后怎还怀疑上。

    知道不是国舅的东西,太后再看看旁的大臣,偶有几个双手颤抖,太后皆收眼底,他转头看向小皇帝。

    “陛下可觉得,该派兵剿匪?”太后现在很想知道,小皇帝能为顾南召做到哪一步。

    城郊那些山匪做风道义,小皇帝一直未动是有招安的意思,现在顾南召在寨子里头养兵,真派禁卫军上去,吃亏的指不定是谁。

    暂缓这事不用小皇帝开口,底下自有大人站出来:“城郊的匪不是没剿过,山险众多去了也是硬耗。那些山匪从不伤人性命,至多是些小打小闹,不急于一时。”

    “山匪光天化日之下,劫官道,你管这叫小打小闹,分明就是在挑衅。”

    “陛下,太后,依臣之见,那些匪类在王城地界还敢如此猖獗,不治不行啊。”

    “西南战事才平多久,现在急于剿匪,无疑是干耗国库。”

    “笑话!不过是剿匪,还能扯到国库,随便派支禁卫军,还拿不下他一个西郊寨不成!”

    “西郊天险,东郊林密,你当他们是傻子?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底下又开始吵吵囔囔,大臣们争论不休,太后听着也嫌吵闹。

    “够了,今个就到这里吧。”

    太后让散了,临走前一直打量着小皇帝。

    “哀家听闻陛下日日宿在戚岚伽那,陛下,还是别太操劳的好。”太后笑得隐晦。

    ……

    小皇帝回到勾戈殿,太后让人送了些补身体的东西就放在案上。最近小皇帝没怎么休息,也是觉得身子虚了些,便都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