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要臣喊那人进来伺候。”

    小皇帝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可见顾南召脸色如常,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耳根上的绯色,连着脸上喜色一道退下,这人……见着旁的进了我寝殿,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用。”

    “那臣出去叫德顺进来伺候。”说罢,顾南召越过小皇帝翻身下去,刚站稳,就被小皇帝拉住衣袖。

    衣襟被拽松了一些,顾南召觉得脖颈一凉,直接打了个喷嚏。

    “……”小皇帝掩饰住眼底贪婪之色,若不是怕这个人着凉,让他这般出去,让整个元起都知道顾将军宿在勾戈殿,也是……极好的……

    “你就不能先把衣物穿上。”

    顾南召的衣物被德顺收去盥洗,小皇帝便起身走去衣箱那边。

    顾南召伸懒腰之余,瞄到衣箱里头既然备着他的一份,眼里满是狂喜,但也很快抑制住。

    小皇帝转过身时,看见人还赤着脚踩在脚下,一脚飞过去把人踹坐下。

    “你啊……”算了,今个也骂累了。

    小皇帝先替顾南召穿戴妥当,随后背过身:“替孤更衣。”

    里衣、罩衣、外袍,顾南召拿起一件件替小皇帝穿上,再就是腰封,绕去人背后替人系上。

    下巴靠在人肩头,轻吐“没歪”两字。

    “陛下,臣替陛下束发?”

    小皇帝咽下一口唾沫,该先迈哪只脚来着?

    “陛下不喜,那臣叫戚公子进来?”顾南召还靠在小皇帝肩膀上,一字一句都轻轻吐在人耳边。

    小皇帝耳根是红的,顾南召的脖子亦是红的。

    “还是臣去叫德顺进来?”

    “你来……”小皇帝压着嗓子,拉着顾南召走去铜镜那边,把人按在镜前,重复着顾南召之前对他做的事,在他耳畔轻述。

    “顾将军,睡得可好?”

    “陛下呢?”

    小皇帝听罢,一口咬住顾南召脖颈,说好的以牙还牙之事怎会忘记。可惜了,现在入了秋,没人看的见。

    第28章 对峙勾戈殿

    小皇帝同着顾南召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寝殿,当戚岚伽看清那人是顾南召时心中暗讽不止,什么狗屁镇南大将军,为了往上爬不惜伴上君侧。这种人……怕不是当年干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才连拿下哲合几座城池。

    “陛下,太后让我来同陛下商议安置东郊村民之事。”

    “嗯。”既然太后来了,还是得过去一趟的。“顾将军,记得晚些进宫同孤回禀。”

    “臣,领命。”

    顾南召走的急,看都没看小皇帝一眼,这让小皇帝脸色冷下不少,自己是洪水还是猛兽?这人……看都不愿看自己一眼。

    “陛下。”戚岚伽低着头,没有看见小皇帝冷下的脸,跟在其后头说着自己的安置之法,直到走回主殿才停下。

    “陛下觉得我的法子如何?”

    如何?小皇帝停下步子,回头看他一眼:“孤有事要同太后商议,你先回去吧。”

    “可是我的法子不对,还请陛下点明一二。”

    他不是真的戚岚伽,当然不会知道法子有什么不对。渠匣灭国之前,便是闹了旱灾,大批难民涌入都城,都城能容纳一时,养的起一时,也不能长久如此。

    有赈济粥领,人人都想分一杯羹,闹事者此起彼伏,难民没有栖身之所,风吹日晒雨淋,一个两的的病倒,接着就成时疫。

    药材、粮价涨的飞快,国库拨不出后续粮食,衙门、公侯府、商贾都熬不住。

    向来视人命如草芥的勋贵不堪重负,顶不住朝堂要求捐粮解负的施压,难民者,年老者杀,残废者杀。换来的是短暂的安宁,迎来的是哲合来攻时渠匣子民亲手打开城门。事后要论是非,谁也没有错。

    男子召去军营,日后村子重建,村里就失壮年男子耕种,女子安排进城,家中老者幼子何人照顾。照他所说安排进道观,道观又能容几何,一家老少各在各处,何不起怨。

    终究是目光短浅……

    小皇帝不再理会他,自顾自走进主殿向太后问安,戚岚伽被德顺请出去时,还一直在想哪有问题。

    “陛下,顾将军可是陛下召回的?哀家就说,怎的迟迟不见顾将军到任辽州的回禀折子,原来顾将军被陛下召回了。”

    小皇帝一个眼色,德顺会意,同着德喜将宫人带去大殿最外头。

    勾戈殿里现在再没旁人,小皇帝慢慢开口:“顾南召在哪,父后早知,何必再同儿子虚与委蛇。”

    “好,那哀家便直说,顾南召落草为寇,洗劫官道,斩杀定国公之子,陛下可想好如何处置他?”

    “是儿子让他上西郊招安,洗劫官道是儿子所令只为截取公侯大臣走私之物,安义严盗取左将军调令,其罪一;灌醉左将军令其醉死杯莫停,其罪二;纵火烧山,其罪三。顾南召所作所为,皆为儿子所令。”

    “陛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何事?在护着什么人?陛下此举!可是要公然与哀家作对,与整个元起的公侯作对!”

    “嗯。”小皇帝面色不改,缓缓走向太后,周身透露着威压。

    “陛下,糊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