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侯再辩:“顾贼!你冤枉本侯作甚!陛下啊!定是这顾贼!定是他怨我告发他贪污饷银一事的,才捏造出这些东西!”

    顾南召脸上阴沉道:“禀陛下,文渊郡百名证人已在宫门口候着。”

    文渊侯向后退了一步,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实浮出,几年来的帝将不和,都是假的……

    他顾南召为何对小皇帝忠心耿耿?

    小皇帝!凭什么能让顾南召对他忠心耿耿!

    文渊侯还想再辩,小皇帝不给他机会,直接提刀斩杀。

    定国公看的傲气一时全无,瘫软坐下。“先帝……先帝立有律条,公侯,公侯无死罪!”

    “国公爷,孤才是现在的元起皇帝。”

    小皇帝走回高座之上,用杯中余酒洗去刀上血渍。

    复而幽幽开口:“定国公,与文渊侯勾结,告知其王城布防,险些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然,孤念你是被人蒙骗,定,削去爵位,嫡系族人流放,永不得再回王城。”

    话音渐落,一殿大臣哆哆嗦嗦跪下,唯忠义侯腰杆笔直,他开口道:“陛下,敢问顾南召叛逃之事,应该如何处理?养私兵之事,应该如何处理?勾结山匪之事,应该如何处理?”

    忠义侯直视小皇帝等着他的回复,可没等小皇帝开口,就听太后说道:“忠义侯……不如这事明日再议吧,散了,都散了吧。”

    第39章 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你的我的

    勤政殿血流一地,亏得是铺设的地衣是玄色的,将那些腥红遮掩了下去,顾南召这次所犯之事已不是刑部大牢能容纳的,久久没开起的天牢大门,在打开时发出沉闷之声。

    里头无窗无声亦无风,就连着破油灯也不再有。除了黑,再没有别的。

    退朝后,小皇帝回了南召殿。

    “陛下,文渊侯余党,如何处置?”

    “杀。”

    于是乎,当夜哪家府邸落了乌鸦,哪家便再也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

    小皇帝合眼靠在椅背上休息,他终是看明白,什么顾南召被他关痴了,都是装的,为的就是让自个心中生愧,好放任他继续胡作非为。

    “什么欲擒故纵,什么若即若离,忽冷忽热,什么以退为进,兵法都用到我身上来了。”

    小皇帝看了眼德顺,问道:“德顺,你一早就知道了,为何不提醒孤?”

    德顺怎会应下,揣着明白装糊涂反问小皇帝在说何事。

    “你呀!”小皇帝拿着奏折假意要扔他,心里则思量着如何处理顾南召的事。

    私兵好认,连夜登记造册便是,山匪的事,不过尔尔,顾南召叛逃……

    “德顺,有什么束缚,是人逃脱不掉的?”

    “陛下何必问奴才?陛下心里是知道的。”

    小皇帝看了眼德顺,后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顾南召啊顾南召……”

    我失他,便失心失命失天下。

    他失我,又何尝不是呢……

    这可不就是,挣脱不掉的束缚。

    “顾南召啊,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小皇帝呢喃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书案。

    他挥手让德顺下去休息,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德顺又折回,说是太后去了天牢。

    “嗯。”

    ……

    天牢里,顾南召手枕着头躺在稻草上,眼皮半搭拢着,昏昏欲睡之间,一束光划破黑暗,把人闹的清醒。

    只听一轻缓的脚步渐行渐进。

    “顾南召。”

    来人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拎着两坛酒。暖色光晕映照之下顾南召看清了他的脸,便道:“草民问太后安。”

    “可有兴致,陪哀家同饮?”

    “太后抬举,与太后同饮乃草民福气。”

    太后微微点头,打开牢门进去席地而坐。“你也是不诓哀家,你那酒品是真真不好。”

    “那太后还愿同我喝。”

    “那也是你敢喝,你就不怕哀家再把你药晕了,趁夜送出去?”

    “太后的宝贝镯子可是赐予我了,太后还有能藏药的东西不成?再说,草民现在也不能走,何怕之有。”

    “那镯子,你可得好生收着,那是先太后在哀家入宫那日所赠。”

    顾南召一愣,咽下一半的酒全吐了出来。“咳咳咳,太……太后为何将如此贵重之物,转赐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