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叹口气:“我乃元起皇帝,你们快让开!”

    “谁也不行!”

    人一个比一个倔,宁死不肯让开,小皇帝心感欣慰,可也还是命着把人扣住。圈子被打开,顾南召昏死着趴伏与马背之上,血沿着马鞍滴落下来入雪中开出朵朵傲骨红梅。

    小皇帝牵过那匹马,把之前脱下来的披风给他披上。

    “顾侯的裹尸布,孤给你送来了。”说罢,在那人眉心轻点一下。

    “腌臜之人!休要侮辱我将军!啊!”那些人皆愤,有甚者挣脱牵制冲来,小皇帝一脚踹之。

    “风雪已起,你们在这闹着是想让你们的将军死在这吗?!”小皇帝瞪着那些人,后抱着顾南召上了自己的马,一路把人死死护在怀里。

    等到了文渊三里外的地方,暗探发现一众人行踪,急急回去禀报,待匀舒与洛北出来迎时,小皇帝一身积雪,眉眼带霜,而他怀里的顾南召不露分毫与雪接触。

    “快!迎陛下与将军进城!”

    ……

    主帐里头一片寂静,没一个人敢喘气出声,小皇帝就坐在塌前守着顾南召,等着军医回复。

    “哎……”一道一指宽的伤口,从肩头蔓延到手臂。“伤处溃烂处理不好胳膊就废了,且高热不退难啊。”

    “孤只问你有何法子。”

    “剜腐肉,只是伤药军中已缺。”

    “孤带了。”小皇帝对洛北使个眼神,让他把匕首拿出来,顺便把人都带出去。

    匀舒犹豫中,人已经被洛北推出帐篷,便见众多南召军怒气冲冲的围着主帐。

    匀舒一愣,后忙问:“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

    “匀舒副将,回来的先锋骑弟兄说,陛下辱没将军!将军一代郎将,怎能落得如此下场,尔等不服!”

    “甚?陛下……”匀舒瞪大眼睛捂住嘴,“散了,都散了去,你们这般,是想让将军再背一次谋反的罪名吗?!”

    随后他便再要冲进去,就见着军医也被扔了出来。

    “你怎也出来了。”

    “匀舒副将,陛下要亲自操刀。”

    匀舒心道完了,陛下怕是要废了将军的手。“求陛下放过将军,将军不该得到如此下场,陛下啊,将军对陛下忠心耿耿啊。”

    洛北叹口气,把人嘴捂住拖走。

    匀舒这回是动了真怒,抬手就要猛击洛北腰部,吓得人不得不闪开。

    “陛下!”匀舒咬着牙重重跪下。“将军征战四方,功劳无数,陛下若是忌惮将军,夺将军兵权也好,罢职也罢,何要如此羞辱将军。将军也是铮铮铁骨血汗,陛下作甚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将军,何必诛人心智!”

    “唔!萝卜你撒开手!”

    “闭嘴,你再说下去,将军也保不住你。”

    “死又何妨,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将军受辱吗?”

    洛北冷着脸把人拖走,人一路在喊:“你撒开!陛下,不可废了将军的手啊,飞鸟尽良弓亦有他用,还请陛下斟酌。”

    帐内小皇帝听的清楚,他笑着伏在顾南召耳边轻轻说道:“你那副将,真的是聒噪你也不醒醒起来管管。”

    “你呀,如此着急做什么,有伤就回啊,开春我们再打不就是了,非得把自己弄成这幅德行,”

    “卯城我收下了。”

    “雪期已至,这会儿我要回王城也是回不去的,你可别想赶着我回去。朝中还不知道怎样,失了我的消息,那些人定是要跳出来闹一闹,你可得醒来勤王救驾啊,我这皇位要是被人篡了去,你可得帮我夺回来。”

    “哥哥,我可要下刀了,明明哥哥以前那般怕痛,非是现在做了大将军。”

    小皇帝的眼睛红了,刀落在顾南召身,如同落在他心,直直闷出一口心头血。“哥哥放心,以卯城为点周遭叛军我都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快快醒醒吧。”

    顾南召昏死多久,小皇帝便守在那多久,无必要绝不离开。

    终是在一日夜里,人睁开了眼。

    “哈……”

    “醒了?”

    “啊……”

    顾南召浑身酸痛的厉害,喉咙干涩说不出一个字,脸色煞白眼下泛着乌紫。

    小皇帝端来水,用手指沾着点润他干枯的嘴唇。

    “喝点米糊吧。”不同于之前的焦灼,小皇帝的语气平淡出奇。

    顾南召动动手指缓着劲,还好手没废。“哈……”

    他有些着急,他急切想知道小皇帝为何在这。

    那人是懂的。

    “孤来给顾侯送裹尸布的,可惜了,顾侯居然还活着。”

    他这般明显是闹小性子了,顾南召依着他,给他扯出一个微乎其微的笑容,手指动动。

    小皇帝冷哼一声:“顾侯那双爪子,孤可不稀罕。”后把人扶起靠着喂起米糊。一碗米糊下肚,喉头得意滋润,也填了些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