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皇帝呵的一笑,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抬手让后头的人摇动起鲜红的“南”字军旗。“哲合左相啊,鹰城之战孤的镇南侯是如何大破你哲合队伍的,你可是忘了?如今孤镇南侯已归文渊,孤有何惧!”

    丘述微微后仰眯着眼望着上头,城墙上点着香炉眼遮人面容不说,站在小皇帝后头的人只露出半个身子让人看不清真容。

    小皇帝抬手用两指勾住身后之人腰间长剑的剑柄,出鞘,剑花一捥后猛的掷出,立在城门前,长剑没入土中五寸,剑柄上拴着的同心锁一阵脆响。

    “哲合左相,你大可问问你身后的将士,可有人认得此剑!”

    丘述招手派人上去拿剑,小皇帝挽弓,一箭扎穿那人手掌钉在地上。

    “嗯哈哈哈!孤只是让你们看看!可没让你们上手。”

    “元起皇帝!”丘述气红了脸,挥手示意身后哲合统帅开战。

    小皇帝来了兴致,连连击掌。“孤今日把话撂这,你等要是能超过此剑半步,孤亲开城门!镇南侯,还不下城布兵!”

    话闭,他身后那人抱拳单膝跪下,后急急奔下城墙。

    镇南大将军屡战哲合无一败绩,哲合统帅握着剑柄的手有些颤抖,一滴冷汗滚落下额角。“弓手,弓手准备!放,放箭!”

    箭雨袭来,小皇帝踢翻书案以书案做盾,城墙上的将士们翻身一滚拿起盾牌紧靠在围墙上不留一缝,用盾抵御袭来箭矢。

    一波箭雨闭,敌将令再放。“顾贼擅长先锋骑游走作战,守住城门口,顾贼出不了城看他能如何!左翼右翼守好,顾贼若是绕来,立即变阵。”

    敌方耗箭过半,暂停放箭之时,城墙内插满箭矢,宋统领命人速速收集,但不可入城墙下百步境内。

    小皇帝瞟了一眼倒在地上香炉,里头熏香半熄半燃间青烟徐徐往城外方向飘,他当即执令旗,箭矢这东西当是该有来有回。

    去年文渊一战,哲合敌将也在其中,顾南召的战法他熟立刻让盾兵列阵,却奈何箭矢顺着风再远十步,倒下一排矛兵。

    “天助我元起,哲合左相,你还有何话好说!”

    “休要嚣张!”逆风之下不能再用箭,哲合统帅再下令,破门桩,云梯出列直奔城下,冲城的人越来越多。就在即将抵达立在城门口的剑前时,众人脚下一坠,齐齐陷入下去。

    城下早已挖出数丈宽的壕沟,铺上薄木板再盖土,因着雨天根本看不出新土旧土,掷剑只为诱敌,上头木板可承数人重,却不能承住众人重。

    那方反应也是极快,将云梯搭在壕沟上,再做冲城,小皇帝再执起令旗,箭雨再起,在壕沟处竖起一道箭墙。

    来的不止箭雨,还有瓢泼大雨。小皇帝不紧不慢撑开伞,一旁将士把书案和椅子摆好他便坐了上去。

    壕沟里有石灰遇水生热,哀嚎一片。

    哲合统帅用力眨着眼:“大雨遮挡视线,先撤,放晴再战。”

    丘述急问:“为何不继续攻城?云梯已架,过去就是城门!”

    “左相!雨至云梯,现下湿滑如何过的了,这场雨淋下去将士非病不可,不如先撤去休整,暖暖身子再说。”

    丘述狠狠叹口气:“统帅,何不听我一回,片刻后便晴!”

    “左相,吾才是统帅!”

    哲合大军得令,调转方向才撤百步,天就转晴。丘述怒拍战车扶手一把,悔没有坚持再攻。队伍已撤,没有不做休整再攻的道理。

    小皇帝动动脖子,下头交接的将士已经上了城墙,他也走了下去,回去主帐,洛北已将驱寒的药浴准备好。

    “陛下,可要用膳。”

    “嗯,放外头,顾君该到哲合右翼后方十里位置了吧。”

    “是,黑已飞回。”

    “嗯,你带着人去城墙上头烤全羊。”

    洛北领了命出去,真带着人在城墙上烤着羊,狠狠撒着香料,风还是往城外刮的,带着味过去。

    丘述看了眼手里硬邦邦的馒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哲合统帅微怒,皆传顾南召兵法诡道入不了流,诚不欺人。可他,也是忍不住咽下口唾沫。“再有半个时辰,攻城!”

    “不可。”丘述望着天上。“再有是雨,攻不得。”

    “哼!这天公与左相认识不成,说雨就雨?说晴就晴?”

    “统帅为何不信我,哲合几次涝灾旱灾,我可有算错过?”

    “我就当左相能算天机,可行军打仗的事……”

    “报!右翼出现元起南字旗,已在三里之外!”

    “甚!这顾贼果真是要绕啊!传我令,变阵龙蛇,圈住他们。”

    哲合统帅下令时,文渊城门大开,小皇帝纵马出城侧身拔起立在地上的剑,摘下上头的同心锁收在胸前,借着哲合所搭云梯直奔前方,同着他一道出来的先锋骑中还混着两名蒙着脸身着大将军品级铠甲的人。

    “元起的将士们!哲合屡屡犯我元起,前方是敌,后方是家。何不随孤与大将军一道赴杀场,我等便是元起的盾,元起的墙,是弓是剑是矛。孤承诺,杀敌割右耳为计,五者,赏银,十者赏金。”

    话闭,小皇帝冲锋在前,身后两位大将军紧紧跟上,他们三人,一人带着一支先锋骑,阵走“川”字。哲合的龙蛇阵,左右三寸位置被袭,中部直接被冲断。

    “哲合的!可膳否?”

    这一句话也不知道是谁喊的,激的哲合统领,大力击响战鼓,令先围杀元起皇帝与两名大将军。

    小皇帝见着敌兵向着自己靠拢,提剑运招,一剑一命围着他的人一个个倒下。“回城!”

    令旗摇动,一道冲出来的先锋骑齐齐调转马头冲回文渊城,顺手将战壕上的云梯拖走。

    哲合弓手逆风发箭,箭不及五十步便落。

    城门关上,两名蒙面大将摘取面巾,乃是宋统领与洛北。